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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20
TAXI!!
老婆说我对待出租车司机的态度太恶劣,所以现在打车都是她发话,我尽量不出声。
我觉得任何一个行业的人,敬业是最基本的准则,牙医拔牙前一定要搞清楚拔哪一颗,送外卖的一定要搞清楚每种套餐的搭配价钱,广告文案一定不能写错别字,会叫的鸡才能成为金鸡。而作为出租车司机,首先必须做到是——识路。
最讨厌上车给他讲了目的地后,车都往前开了两百米,他才转过头来一脸惭愧,呵呵,对不起,请问该怎么走?这时候我就会生气了,语气变得生硬,好,我告诉你,沿着江宁路一直走,到新闸路大拐,然后从万航渡路上武宁南路,在长寿路口停就好了。够清楚了吧?大多数司机听了如此详细的线路描述,一般都能依言而行,准确抵达。但可怕的是,有的司机就这样还能迷路,这时候我就会更生气了,语气变得刻薄,师傅,拜托你回去复习一下地图好不好。(这是温柔的)或者说,师傅,你很适合去给鬼子带路呀!(这句是新学的,还没敢用)而等我有了驾照以后,我可能会改口说,师傅,要不你坐后面来?
老婆让我别这样说话,太伤人家,说,你就让他开,大不了一路上指挥,大拐,小拐,大拐,小拐,总是能到的。但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去目的地具体该怎么走啊,那该怎么办?记得有一次从一家餐馆打车回家,说好了地址,师傅也点头表示绝对明白,Yes Sir!然后一路飞驰。开了约十分钟,我发觉有点不对,虽然具体的路线我不清楚,但大方向我还是有感觉的啊。我家在北边,而现在我们都快过徐家汇了。我说,师傅,我们应该去的是长寿路哦。他愣了一愣,然后果断掉转车头,继续一路飞驰,什么解释都没有。
当时我真是又气又笑,简直说不出话来,师傅见我脸色难看,安慰道,我不算你起步价好了。我继续苦笑,心想,今天算是亲身领教到成语南辕北辙的荒唐了。不过还好,至少司机没向我解释说,没事儿,我们一定能到,因为地球是圆的。
被折腾过几次后,我就要有选择性的打车了。一个蓝色联盟的司机传我打车之道:你呀,千万别挑大众的车,全是崇明来的农民,不识路的。打我们小公司的,全是市区司机,没哪条弄堂找不到,全给你跑最近的路线。还有,上车看看前面司机的编号,数目越大的越是嫩,数目小的,像我,开了八年了,又快又稳。
我最喜欢强生的车,可能是因为读过有关创始人周祥生的故事,对这个民族品牌有一定好感的缘故。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有和大众一样的规范干净,也有小公司司机一样的老道迅捷。
美中不足的是,大公司的司机都比较闷了,制服和规章限制了他们与乘客的沟通。而话多话杂正是出租车司机最有趣的地方啊。我想,要是把北京的司机换到上海大众来缄口工作,肯定得活活憋死。或者换个角度讲,上海的司机驾着北京的梦?哈哈。
不过,在上海也碰到过几个蛮有趣的司机。
一小公司的,起步就给我来一强烈贴背感,然后一路呼啸,俨然一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跟丫拼了的姿态,让我感觉是上了《的士速逮》里那辆赛车司机的车。而且,他嘴里也是不停,一直都在叽叽咕咕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在骂叨前后左右与他相关甚至无关的所有车辆。赤佬!敢乱换车道!小瘪昂子!追我这么近!赤佬!这里不许停车!憨大!单行道也敢拐!更可怕的是,配合骂街他还会有动作!什么砍头的手势啊,打耳光的动作啊,两只手就没同时放在方向盘上过。我当时在想,要是他学会了《河东狮吼》里那个双手“鄙视你!”的动作,我可就完了。
也有一个司机在开车的时候比过手势,不过只有一种,就是“手枪”。食指伸直,拇指翘起,瞄着眼睛,朝着每一个闯红灯的行人或者自行车,砰!砰!唾沫横飞,怒发冲冠。我问,师傅你这是干嘛呀?他说,撞死一个,奖励两万!!晕!他解释道,最他妈恨这些闯红灯的烂人!我说有城市都颁布法令了,闯红灯被撞死活该。他说,就是,早就该这样规定了,撞死一个,奖励两万!!还说,闯红灯的都是穷鬼,古北那边就没人闯红灯,都有百万身家啊,爱惜生命的,只有他妈的穷鬼不要命。哦!精辟!
遇到这样的司机就当看喜剧,更喜欢的是有话题可以聊的,像风也遇到的“老朋友”,或者有一次,一进车里,电台正在放广播剧《刑警803》,老婆从大学开始听,司机也一直喜欢听,于是大家边听边聊,其乐融融。还有一次,碰到一个在成都当过兵的司机,一起聊到在天府之美,也是倍感亲切。
不过呢,聊归聊,司机是不可以多嘴的,否则就很讨厌了。曾经有一公司女同事,加班加到凌晨四点,下楼打车回家,因为颇有几分姿色,司机便老在车头镜里瞟她,而且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女同事到家,准备下车,他才终于语重心长地吐出一句话来: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何必做这行呢?女同事愣了一塄,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欲哭无泪。
再附多嘴司机笑话一则:
一位妈妈搭计程车要去接国中的女儿。
母女两人经过某路段,只见一个个打扮妖艳的阻街女郎,开始站在路旁「做生意」。
正值青春期的女儿好奇的问:
「妈妈,那些女人站在路旁干什麽?」
为了不影响女儿幼小纯真的心灵,妈妈回答说:
「那些女人在等老公。」
多嘴的计程车司机却在一旁搭腔:「笑死人了,谁都嘛知道那些女人是妓女。」
妈妈狠生气邓了司机一眼。
女儿接着问:「妈妈,那妓女会不会生小孩。」
妈妈冷冷的道:「当然会啊,要不然谁来开计程车!」
毒弊了..^_^
三附:
推荐有关出租车司机的台湾影片一部——《运转手之恋》(台湾称出租车司机为“运将”或“运转手”),台湾少见的非闷片,轻松流畅,有很多有趣的司机故事,有穿制服的宫泽理惠,还有结尾处的引人深思,与曾获台湾金马奖的《娃娃》一片有异曲同工之美。有幸在电影展上看到过,如果有D碟进来,一定收藏。
龟龟日记:
乌龟睡觉,睡到完全放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一条后腿伸到壳外,龟儿子习惯伸出右后腿,龟孙子习惯伸出左后腿,像人类踢被子一样。
于是觉得“露龟脚”这个说法,似乎比“露马脚”更形象更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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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16
四指俱乐部
《四指俱乐部》是一部美国三级片,为它画了张海报,如果有机会发布,我希望张贴的地方是——“艺潭”!
98年的时候,学校附近的录象街已经颇具规模,一条街十多家录象厅,家家都是覆盖一整面墙的超大投影,十五排通栏大沙发,人不多的时候,随便摆什么姿势看片都可以,比北京可以躺着看电影的影院提前出现十年。看通宵,还发航空毯。
而坐落在离录象街数百米外的一个偏僻角落的艺潭,只有一台二十九寸的彩电,四十把折叠椅,但总是场场爆满。
因为那里专放三级片。
我们在那里看过〈玉蒲团〉,奔放版〈红楼梦〉,〈人皮日记〉,〈慈禧秘密生活〉,看邱素贞慢慢成名,看舒淇穿上衣服,看曹查利徐锦江年轻力壮,看到老师的儿子也在看片,却假装不认识我们。
那年代没有网络,不能轻松进入绘声绘色的黄色网站,也没有〈上海宝贝〉可以读,所以三级片是我们通向有色世界的唯一窗口。
虽然也常有含肉量更高更火暴的〈本能第七集〉,〈玉焰第八集〉等美国三流一级片上映,但大家还是更喜欢有情节有韵味的本土一流三级片。
比如〈慈禧秘密生活〉里,年轻的老佛爷去妓院学习房中术时,有一句深刻的旁白——“就是这短短的七天,改变了中国未来七十年的命运”——这句话至今还被同学们津津乐道。
其实每所大学附近都有一两家艺潭。
但究其起源,一位大五届的老师哥告诉我一段有趣的故事。
大约90年,学校附近出现了一些零散的录象厅,当时好莱坞还没进来,大家就坐井观天看些打打杀杀的粗劣录象带。
有一天,离正式放映还有十分钟,观众席就已经满了一半,老板为了安客,就放了一段“有关一个和尚的故事”作为加演,给大家解闷。
十分钟后,换而放映正式的片子。
影片结束,大家都没记得正式的片子讲得什么,全在谈论那精彩的十分钟加演。
第二天,那家录象厅早早就坐满了观众,老板又放了二十分钟那段“有关一个和尚的故事”的加演。
第三天,又早早就坐满了观众,老板准备直接放正片了,但大家都强烈要求,要看加演!进而还集体同意,正片就别放了,不间断把加演全部放完吧!
第四天,老板明白了那条加演的力量,终于撤下了正片的的招牌,响亮地打出一张全新大幅海报——〈灯草和尚〉!
据说,那部〈灯草和尚〉创造了连映一个月,场场爆满的空前绝后记录。万人空巷,群情激昂,整个学校仿佛被注入了一针超强的荷尔蒙。
感谢灯草和尚,从这历史性的一刻开始,也是大势所趋,学校附近的三级影业如雨后春笋般纷纷雄起,持久不倒。
简直可以想象到他们的心跳是何其欢快!那群莘莘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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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15
皮囊日记(二)
皮囊日记(二)
中学六年,除了相思啊什么的,小龙,哦,不,已经长大了的我,基本没得过什么大病。大口吃饭,大碗喝酒,身体状况近乎完美。
只有一次,因为吃了未完全泡胀的干香菇,再加白酒催化,当晚食物中毒,狂呕不止,呕到肠子都到喉咙眼了,呕到亲眼看见胆汁是黄色的,脸是绿色的。
呕到脱水,而且胃痛不止,被抬去医院住院观察,诊断为急性胃炎,挂了几大瓶盐水,昏昏睡去。
第二天,病情完全得到控制,不吐了,也不痛了,只是身体比较虚。
正喝着奶奶熬的红糖稀饭,一束漂亮鲜花进了病房,啊!是同学们来看望我了!
感动得不行,七八个同学也莫名兴奋,嘘寒问暖,上厕所还有三个人护驾。
当这群年轻的孩子正沐浴在纯洁的友情所带来的温馨气氛中的时候,医生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吐出一句非常残忍的话:
24号床,你已经没事了,出院吧!
啊!!!当时,我明显看到众位同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失望表情。
后来问其中一个最要好的同学,我出院了你们还不高兴?
他说,是啊,难得有同学住院,大家约在一起,买花买礼物的,忙了一下午,准备了好大的阵势,终于可以像电视剧里一样抱着花来看望病人了,结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是病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对不起,我没配合好,我该病得再重点,再狠点,实在是对不起,要不,重来?
大学的几年里,去过校医院一次,以后再不敢去。
大一那年,突然发烧到四十度,被同学们抬进医院。
顺便带了套《天龙八部》去,以为看完的时候病就好了。
每天输液四瓶,打四针。
连续四天,高烧还基本没退!!
烧糊涂了我就跟妈妈说,妈,小昭都走了,我不看书了,我都已经练成九阳神功了。
真是这样,无论白天体温多正常,一到下午六点,一股九阳真气准时从丹田升起,体温立刻飚升到三十九度,我当即神智模糊。
到第七天,当医生对着我那已经形如蜂窝而且僵硬的屁股,扎下第二十八针的时候,我咬着枕头,默默地流下了两行苦泪。
不是怕打针的痛,是恨医生的庸,委屈啊,一周了,一点好转都没有,什么医院,什么医生啊!再这样烧下去,我就快成木乃伊了。
凭着童年多次发烧住院的经验,我叫来医生,医生叔叔医生阿姨,拜托你们,打激素吧!!
激素一打,立刻退烧,第二天就匆匆逃离了这家恐怖医院。
当大家逐个领教过校医院那些白衣魔鬼的厉害后,只要是小病,同学们都情愿自己掏钱,去学校附近一家神奇的医院看病。
那是全世界最好的医院。
医院很小,只有两间诊断室,两个药房,两百平方米。
一共九个医生,白衣白发,年纪总和,超过六百。
那是几个已经退休的老爷爷老奶奶医生,自己办起来的一个街道诊所,条件如战地医院一样简陋,但同学们都像战士一样喜欢那里。
我去看过几次牙齿,牙医奶奶非常慈祥,为了把我一颗烂牙补到如初生般完美,她不厌其烦地为我消炎达七次!直到炎症完全消除,才踏踏实实地补上金属。
要知道,每消一次炎,都要很细心地搓念好一条极细的棉条,蘸透药水,一点点塞进牙洞,还要不碰痛神经,下一次,再把棉条一点点抽出来,我可以明显感觉到,炎症和病痛也一次次一丝丝被抽了出去。
牙医奶奶六十多岁,手指如少女般轻快。更可贵的是,老年人那种沉稳的态度,大巧若拙的手工治疗办法,却是我在以后的治牙经历中,再没碰到过的。
是啊,老年人让人觉得安详,老年的医生更让人觉得靠着他们,就是到了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厨师冲进医院,满手是血,又急又怕快哭起来。医生李爷爷一边麻利包扎,一边教训道,怕什么怕!女孩子每个月流的血比这多多了!
小男孩带着妈妈进来,主动拉着其中一个胖医生奶奶给自己打针,因为他相信胖奶奶打针一点都不痛。
中药房的奶奶清瘦如童话里的巫婆,小小个子在庞大的药柜上飘来晃去,称量药材的时候,眼睛里竟闪耀着孩子样快乐的光亮。
。。。 。。。
几年没回去过了,那个医院还在吗?那群真正纯洁如雪的医生,都还健在吗?
工作后的几年,太忙太忙,没空生病。
而这半年稍微闲下来一点,有了些时间,一点点攒起来的病哟,立刻排山倒海就来了。
换长远点看,往后的二十年,依然是忙碌的二十年,我们又将会攒多少的病,留着晚年零存整取呢?
想想都觉得可怕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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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14
皮囊日记(一)
皮囊日记(一)
阅读DANZHU的病史回忆的同时,也回想起自己缤纷多彩的二十几年。
爸爸说,小龙生下来不哭,被医生抓住脚,倒吊着,拍了下屁股,小龙才哭了,他们才笑了。
感谢爸妈,没给小龙什么先天性的毛病,平平安安就长成了一大胖小子。
幼儿园时期的记忆都是健健康康的,除了例行的出疹子腮腺炎什么的,基本没让父母操心。
看见自己的血是在六岁。
小龙和冬冬一起玩游戏,石头剪子布,输了的扮老虎,赢了扮武松。小龙赢了。
冬冬说,电视里,武松是三十碗过岗,醉打大老虎的。你没醉,不能打我。
小龙想了想,于是开始原地转圈,一圈,两圈,三四圈。。。。。
转到天旋地转,八九分醉的时候,小龙举起拳头,却觉得脚下突然一空,眼前一横,全世界黑了。
。。。 。。。
小龙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夜空晃动,路灯摇弋。
。。。 。。。
小龙第二次睁开眼睛,看见明晃晃的手术灯,两只手,在空中穿针引线。
。。。 。。。
醒来后,下巴底下,包了厚厚一块白纱布,隐隐作痛。
小龙这才开始汪汪汪地哭起来。
过了十多年,妈妈还会红着眼睛说,我眼看着你从台阶上摔下来,下巴正好磕在一块“连耳石”上(注:重庆方言,即那种长一米厚三十厘米的粗犷大方石条,一般用来砌保坎)一声没哼就晕过去了。
当时还听见“咯噔”一声,我抱起你来,满嘴是血,还以为牙掉了,满地找牙,没找到,也不管了,你爸爸叫上几个邻居,抗着你就往医院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咯噔一声,是你嘴里的一颗水果糖。
医院在三公里以外,82年,没有车,四个叔叔轮流抱着小龙一路跑到医院,他们洒汗,小龙洒血。
从此,下巴上就有了一个疤,一旦吃饭有饭粒掉桌上,弟弟们就会笑,漏了!漏了!
小龙在小学一共进过四次儿童住院部,每次都是重感冒,发高烧。
在小龙的记忆里,病痛都是模糊的,清晰的是无忧无虑地躺在病床上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雪白的病房,身边全是同龄的朋友。住院就像是休假。
可以向爸妈任意提要求,书,玩具,糖果。
第一次住院,躺在病床上看完了一整套《人猿泰山》连环画。
第二次住院,妈妈买来一套手工玩具,还有剪刀,胶水。
妈妈教小龙,沿着卡纸上印刷的零部件轮廓,一一剪开,小虚线内折,大虚线外折,白色锯齿部分涂上胶水,按照说明步骤,把零散的部件,一点一点,拼粘起来,最后,一辆立体的硬纸小汽车,就诞生在自己手里了!!
从此,小龙就迷上了做手工。
小龙的床头柜也成了病友们关注的焦点,今天有一架飞机降落,明天有一艘轮船起航。越来越多,摆不下了,小龙就会“借”给左邻右舍,挂在床头,还叮嘱说,出院的时候还给我哟!
那套经典的手工玩具一共分九个级别,第一次住院,小龙把前三个级别的模型都做出来了。
以后的两次住院,小龙把九个级别全部完成了。
到攻克第九段的时候,妈妈还要额外去找来铁丝和橡皮筋,才能让直升飞机螺旋桨转起来,让车床动起来,让吊车真的可以吊起一只药瓶!
那真是一套神奇的手工玩具,真是作者花了心血研制的有分量的玩具。在以后的日子里,再没买到过那样完美的一套。或者,它们是专为小龙的住院时光准备的?
每次病愈返校,小龙的手工功力都会大长一截,慢慢成为手工课上动手最快的手工王子,给老师留下了心灵手巧的神童印象。要知道,学校那些教材,比起病房里那套,不过二三段而已。
对,童年住院的记忆几乎全是纸片剪刀胶水模型,其他的印象?
哦!还记得,每天早上七点,晚上七点,小龙的手工时间都会被打断,一天里,儿童病房最热闹的时刻来到了!
从护士推着注射车出现在门口开始,第一个床位的孩子就开始大哭,放倒消息树,紧接着,后面十九张床位的孩子依次开始大哭,护士们默不作声,给家长一个眼色,立刻翻过来,按住,脱裤子,继续按住,扎,射,抽,三四个大人,默契配合,一气呵成。
二十张病床,二十次拼命反抗,统统被小小针头成功镇压。
第四次住院的时候,小龙已经十岁了,是病房里最资深的一个,看过太多失败的挣扎,已经懂得了积极配合才能减少痛苦,针头断在屁股上的感觉可不是好受的。
于是,根本不再哭,也不因气氛感染而哭,而是静静欣赏那二十个音箱,依次爆炸,二十种号啕的声音,二千分贝的轰鸣,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动情。
去年在《麦兜故事》里,看到麦兜被注射器怪物追杀的时候,耳边顿时响起那全世界最凄烈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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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10
曾经投入的游戏
有多少游戏,曾经让你为之着迷,不一口气玩通就誓不甘休,玩到通宵达旦,玩到废寝忘食,玩到梦里还置身其中?
三国
中学,高三,一放学就跑到街机厅排队。
老板看见我跟我一同学就皱眉头,因为我们专为玩三国而来,因为我是关云长化身,同学是赵子龙附体,我们双龙联手,一块币就可以打到曹操,而且还剩两条命。
一旦打到吕布一关,身边就会围好多人,一起唏嘘喝彩,关羽和赵云手上不停,心头无比受用。
红色警戒
第一个完全投入的游戏,即时战斗的鼻祖。
在学校附近的游戏吧,连续三天通宵作战,两军通关。
然后联网对战,场面比闯关更为壮观,指挥一群群红色小人数百辆绿色坦克纵横地球,所过之地,焦土万里,弹坑无数。
只有关机的人可以看见战争的结束。
早上,拖着冻僵的身体回到宿舍,耳边还有子弹呼啸,敌人惨叫。
魔兽与帝国
从此不再碰机械战争类的游戏,铁与血的肉搏更显战争本质。
角色可以带感情色彩,常把自己的精神带入到其中的某位不死老兵的身体。大地震动,大地撕裂,怒吼,双腿震到发麻,血从耳朵孔里流出,火光绽放,斧头留在肩胛。
兽人有敦实肌肉,人类有雪亮盔甲,白骨填平了河流,河流变成红色。
梦里还在撕杀,我是伤痕累累的老兵。
老兵不死,化做嗜战的恶魔。
大菠萝
与战友比肩走在地下迷宫是绝对心跳的经历,像小时侯携手探索恐怖防空洞。
武士在我前面,弓箭手在我身后,我是天下无敌的白袍甘道夫!!
也是学校附近的游戏吧,一连几个通宵,半个月饭钱牺牲进去,三人齐心,终于干掉十八层地狱里的大菠萝。
战胜老大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在二楼被那个雪白的屠夫举着菜刀追杀的恐慌,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当时那小心脏哦,被吓得扑通扑通。。。。。手也战抖。
仙剑
前后玩过五次,迷宫背到溜熟。
真是中国RPG的经典,直到现在也无人能望其项背。
最经典的,是故事里的爱情纠葛,眼见他们相遇相恋,分分合合,剑起剑落,缘起缘灭,最后,再来几幅唯美画面几首撩人诗句,怎不教人戚戚。或者,仙剑本身就是一个爱情故事。
老实说,第一次玩到刘晋元与蝶仙的那段故事,我眼睛都湿了。
所以更别提我老婆,玩了一周,哭了七次。
今年,他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村里的赵小虎也长大了,仙剑二的冒险开始了。
东巴
一种少见的PS游戏,一个叫东巴的男孩在五个村落里穿梭完成各种任务。
最后,打败小丑恶魔,拯救了五个村庄,所有变成猪的村民变回人形。
3D画面,色彩出奇绚丽,是我玩过最漂亮的游戏。
全日文,但我跟老婆两人硬是凭着其中的丁点中文,一点一点揣测意义,一个一个完成任务,最后通关统计,总共一百零八个任务,我们居然完成了九十多个!
当然,耗时颇长,断断续续用了两个月。曾经因为一个关键任务的理解耽搁了一个星期,情节无法继续。
最为值得骄傲的是,老婆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时限里,驾驶一辆煤车在矿道里左冲右突,终于抵达终点,尝试次数,不下一百次!精彩程度,可参考《夺宝奇兵》第二集里的煤车追逐战片段。
我的主要功勋是,在越来越短的时限内,将六只脏脏的大鸡抓住并逐个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到达第五级的时候,已经要精确到全部二十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得有一点闪失和时间差!那手柄上的汗哟。。。。。
曾经还着迷过的游戏还有:三角洲,恺撒,骑士与商人,MYTH,天诛。。。。都是美好的记忆啊!
即将投入的游戏还有:恩,恩,恩,恩,等换台好点的电脑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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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01
一堆沙子一个节日
楼下敬老院突然有个小工程,要为轮椅老人建一个缓缓的斜坡。
于是路边堆起一堆黄澄澄的河沙和水泥石材。
在我们的眼里,这些东西不过是妨碍过路的建材,但是,对另外一些人而言,这堆沙子可是一个美丽新世界!
从没见想到小区里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孩子。
从三四岁到八九岁,五彩缤纷的男孩女孩,被那堆黄沙的魔法磁力吸引着,雀跃着飞出家门。
傍晚时分,齐齐在沙堆上集合,挖坑,沙雕,过家家,打沙仗,玩得专心致志,夕阳镀出一个金色沙滩一群金色孩子。
蹲着,趴着,滚着,跑着,笑着,城市里的孩子,在一个小小的沙堆里,发现了自然材质的美妙乐趣,享受着比妈妈带去动物园爸爸买来新玩具都不可比拟的幸福。
我完全可以理解那堆沙子带给他们的快乐有多么丰富,创造的乐趣,摧毁的乐趣,把手搞脏的乐趣,汗流浃背的乐趣。我站在一个小小沙堆边,仿佛被一个隆重的节日感染,久久不愿挪步,我在沙堆上看到金黄明亮的自己。
小时候,我们拥有连绵上百公里的沙滩,金黄的细细的河沙,像金子一样,沿着嘉陵江两岸软软铺展,我们光着脚丫子,在沙滩上肆意奔跑。
脱了裤子,面朝着大江尿尿,水里会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大吼一声,割了你们的小鸡鸡!看我们慌张逃窜,游泳的老人,在水中爽朗大笑。
我们在沙滩上撒欢撒野了一个童年。直到初三,都还难以割舍对沙滩的眷念。
在还没学着扮大人之前,我们还会一放学就冲到沙滩上,在小溪的入河口用三四个小时,孜孜不倦地,堆起一座又一座沙质的大坝。从小到大一共堆了多少个,数都数不清,反正过路人总是奇怪,这小溪怎么每个星期都在改道?
最成功的一次,堆到了一米多高,半米多厚,完全蓄水长达半个小时才轰然绝堤。绝堤的场景非常壮观,因此在当晚的梦里兴奋得笑醒。
在沙滩上挖陷阱也有同样莫大的乐趣。
选一条路人必经之道,刨一个深深的沙坑,在洞口架几条树枝,铺一张薄薄的报纸或几片树叶,再洒一层薄薄的沙,擦去所有挖掘的痕迹。
然后,躲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屏息蹲下,等某个不幸的路人慢慢走近,慢慢走近。。。擦边而过,大家一声叹息,一脚踏空,立刻万众欢呼,全然不顾那个一条腿还陷在沙里的人连声咒骂。
但有个很好心的女孩子,曾经多次跑上前去把人家扶出来,叫人家骂也不是谢也不是,大家都打心眼里佩服她。
我们研制过十多种类型的陷阱,从前面最普通的那种,到灌水陷阱,加砖陷阱,大便陷阱,连环陷阱,真假陷阱,陨石坑级别大陷阱,大家专心地上演着《地道战》的陷阱版,让家长的管束,功课的压力,都统统掉进去吧!
现在,我站在上海的一个小区里,一堆五六平方米的沙堆旁边,羡慕他们的快乐,也可怜着这些城市里的孩子。从小在水泥地上学习走路,在混凝土里仰望天空,天空没有完整的星座,草坪里都是爱护花草的木牌,每棵树都有所属主人和公司,大自然被隔在十环路以外,旅游区就是大自然的代名词。
所以,可惜这只能是一个节日。
两天后,工程结束了,沙子没有了,孩子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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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30
带小标题的同居时代
我事先没想到会写这么长,所以返回来加了我最讨厌的小标题。
一 娘胎里算是独居吗?
打娘胎里出来,我就没再单独生活过。
首先跟爷爷奶奶和父母一起同居了十八年。
然后跟七个大学同学同居两年。
跟一个死党在校外同居了一年。
接着跟现在是我老婆的女友同居到现在。
但这五年里,从来都不只我们两人住在一起,中间还断断续续跟几个朋友轮流同居。
2003年5月,我们的多人同居生活终于结束,最后一个同住的朋友走了。
回想起那些同居年代,跟家人一起的日子是最轻松的,衣食无忧,万千宠爱。
而学校里的两年,八个大男人蜗居于一间十平米不到的黑奴船舱,接受着非人道的监狱式管理,那简直就是场噩梦,百般苦楚罄竹难书。
真正开心的同居生活,是从逃离学校开始的。
二 自由的蜂窝煤
约了一个死党,在学校围墙外发现一片世外桃源,那是当地一家经营牛奶产业的原住民,自己加盖了三间危房,我们租了中间一间,每月200元,左右两家邻居都是夜晚在校门口非法贩卖烧烤的进城农民。
那房子是我有生以来住过最破的,破到什么程度,寒冬腊月,屋顶漏风,早上起床,鼻子尖儿结了薄薄一层霜,打着摆子走到校门口,飞快呼啦完一碗热腾腾的肥肠粉,整个人才算解冻,才缓过气来。
但那一年里我们从没感冒过,真是和年轻时代的毛主席一样血气方刚。
条件虽然艰苦,但是自由,自由最重要!
我们可以看录象到深夜回家也不用翻墙。
我们可以彻夜不关灯,通宵看武侠,直到一百瓦的灯泡把塑料灯罩烤出一大洞。
我们可以聚众斗地主双抠酗酒酗烟还蹭隔壁未卖完的烧烤吃。
我们可以在一大早守在房东的奶牛棚门口喝到带着牛牛体温的最新鲜牛奶。
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摄影棚任意打光拍人体作业。
那一年里,我爱上了蜂窝煤,而且精于此道。如何让它在我们上学时开始烧水放学时正好一壶水烧开,如何让它在炒菜时猛然喷火,如何保持炉子24小时都是热的。冬天的蜂窝煤炉子简直就是我们最温暖的精神依靠。偶尔没控制好换煤节奏熄了火,我们还必须抄着钳子拎着铁簸箕去附近的炉子偷火种。所以我现在在网上的名字就两个:蜂窝煤,盗火者,都以为我取这名字是对普罗米修斯的崇敬,跟他无关的啦!其实是对那段温暖记忆的缅怀。
在那间温暖的小屋里,我曾经借到过一台电脑,因为第二天要去一个设计公司面试兼职,我必须在一个通宵的时间里学会COREDRAW,还清晰记得那个兴奋的夜晚,同居朋友呼呼大睡,我偎在床上照着一本教程猛K,那台超慢的电脑虽然被折磨得吱吱乱叫,却是非常配合,一次未死,仿佛是照着石壁练速成武功,一夜过去,面试也过了。还记得处女作是一只手机,漂亮得我现在也画不出来。
在那间温暖的小屋里,我们还一起接过一个翻译的活儿,为一家出版社翻译DISCOVERY类型的灵异故事。当时很流行这类畅销书,而我们翻译的那本算是比较专业的,图片非常丰富,张张恐怖非凡。难为一起翻译的还有初为我女友的老婆,为了赚得一点钱财,为了给男友帮一帮手,居然敢在这黑屋子里,陪我连夜琢磨以下恐怖词句长达一周。
“。。。布鲁斯明显感觉到鼻孔里有一条丝带样的东西被唤灵师拖了出来,他确信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死去的妈妈就站在自己对面,热泪盈眶。。。。”
“。。。他们(僵尸)一旦从施舍者手里接到食物,在食物里吃到盐巴,就会立刻苏醒过来,并因为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家乡而号啕大哭,然后一边哭着一边走上返乡的路,直到找到自己的坟墓,再爬进去躺下。。。”
我们住的小屋外方圆百米内没有路灯,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厕所在两百米以外,那来来回回的夜路上,一对恋人的手抓得多紧呵!
如你所料,在时机成熟的某一天,我把那死党赶回了学校,破屋子有了女主人。
三 与狼共屋
一是为了省钱,二是因为大家总还眷恋大学生活的热闹,都还不大习惯两两相对,所以与老婆同居的几年里,总断断续续跟同学和朋友同居。
2000年我来到上海,把一张钢丝床铺到狼的客厅,开始了我们长达两年的三人同居生活。
在老婆未到上海之前,我们两人在失业,用比较酷的说法,那是我们的“悠长假期”。
其实只有半个多月而已,但等工作的感觉你知道,好长好长。
那是毕业后难得的一次长假,也是上海最美妙的季节,春天。
我们常常睡到中午再起床,然后我做好一顿午餐,狼去买回啤酒,把桌子摆到阳台上,温暖的阳光穿过一排高高的桦树洒在饭桌上,宁静的小区,宇多田光的歌,金黄色啤酒,蔚蓝色烟雾,两个晶莹剔透的广告人,懒懒地吃饭喝酒抽烟聊天,谈着有关广告的一切,用一个下午,画好未来十年的梦。
那段时间里,我在橙色的床头灯下,读完了经典的《蓝色诡计》,血脉膨张。
而另一间屋里,狼则开着明晃晃的日光灯,战战兢兢地读着卫斯理的小说。读着读着就把我叫过去,要我陪他聊天。
都四点了,还聊天?!
恩,恩,聊到天亮再睡吧!
为什么?
小说,太刺激。。。。。
的确,卫斯理的某几个故事非常恐怖,但也不至于睡不着觉啊。我就笑话狼,胆子这么小,我就能睡着,只是夜里不敢上厕所上厕所不敢看镜子而已。当时已经有《午夜凶铃》了,可我们谁都没建议买来看。
书读累了,我们就玩游戏,狼在大学里主攻旅游,居然什么PC游戏都没碰过。这着实让我兴奋,急切想体会把一个童真的孩子领入歧途的快感。我带狼到了附近的游戏吧。
介绍两个入门游戏给你,仙剑奇侠传还是红警,你自己挑吧。狼喜欢古典的,于是先把RPG的游戏理论给他讲解了一番,然后在技术上给予启蒙,并做在旁边不断调整他在迷宫里的方向感。狼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两个通宵就把仙剑给玩得溜顺,那刚刚发现游戏之美妙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煤啊,你看,我在逛妓院呢!我在逛妓院呢!
这样的热情一直持续到我们找到工作以后,那时候工作很忙,难得的周末一定要到游戏吧里去放纵。狼在那段时间里攻克了红警,帝国,大富翁,轩辕剑,三角洲,突袭等等经典游戏,尤其是RPG类型,玩到炉火纯青,到后来已经是他在指点我了。通宵很累,我一般到五点就开始在键盘上磕头,而他却创造过连玩38个小时的骨灰纪录。
悠长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我们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一旦上班,开销就比赋闲时突然增加不少。永远记得那个凄冷似寒冬的2000年夏夜,我在公司附近吃完晚饭,包里只有五块钱了,不好意思向新同事借钱,准备回了家再说,回到家里,狼也在。
喂,借点明天的饭钱!
啊!
啊什么?
我也正准备找你借呢!
啊!!!
啊!!!
两个笨蛋立即各自翻出兜里所有的纸币硬币,连包底床底都翻过了,最后总计,人民币六块钱!!除去明天他的车费两块,我的车费三块,还剩一!块!钱!
真佩服我们当时的毅力和勇气,居然还能非常冷静地坐下来,很理智地讨论如何用这一块钱解决今天晚上的肚饿和明天的早饭,也就是说,要如何把这一块钱的价值发挥到极限。
买馒头?五毛一个,一人一个。今晚吃半个,然后喝水,乘以七,在肚子里胀成三点五个,明天早上再吃半个,总共胀到七个,肯定饱!哎,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活着”了。
跑到馒头摊子上,收摊!!!!
怎么办?或者买一把面条?可惜没菜叶啊,酱油好象都没了,白吃?吃不下。
买一斤米,煮一锅稀饭?也是白吃啊!不行,这条路太显潦倒,换个思路想想。
最后,我们走进了农工商超市,庄严地掏出一块钱,买到了四样东西——
四个鸡蛋!!
一人两个,解决两顿,还高蛋白呢,而且体面,真是太明智的决定了!!
第二天,把四个鸡蛋的故事向远在成都的老婆哭诉。
老婆说,挺住,我和钱马上就飞过来!!
两天后,两个三毛屁颠屁颠跑去机场接我们的救星。
后来,日子渐渐富裕了,大家再也没有饿过肚子,而且有吃不完的鸡蛋,大家一起双打PS机,一起分享成堆的DVD,分享成捆的好书,一起畅游上海,一起发着所有关于广告的牢骚,狼跟我们一起同居了很多很多年吧,记不清了,直到他抛下我们,去了广州。
唯一遗憾的是,当现在我们都有时间和钱财去玩户外的时候,这也是我们的共同爱好,而我们却分居在了两个城市。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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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29
放轻松
在太阳穴和后颈抹上腻腻的油膏,探测器紧贴着脑袋表面滚动,显示器里跳动出彩色的波纹,这就是做TCD的过程,也就是脑袋的B超。医生说,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紧张呢,血管都收缩得很紧,大脑供氧不足,怎么不头痛呢。随后在诊断书上写下:左侧大脑中动脉及两侧大脑前动脉痉挛。从今天起连续做十天磁共振理疗,并叮嘱我少加班放松脑子睡眠充足远离电脑。
那年我二十七岁,居然有三条脑动脉痉挛。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段对不起身体的日子的时候,我也会感谢这次病痛,它让我从这一年起,开始学会放松自己,看淡一些东西,珍惜一些东西。的确,从大三那年起,当我发现自己即将被赤裸裸地丢进这个社会的时候,我的神经就一直绷紧着,闯荡了七年。七年后,还在硬着脖子,望着远方,期望着有更大作为,挥洒更多精血,而这时候,身体适时适当地向我发出了警告,让我试着扭扭脖子,松松筋骨,回头看看,其实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来路没留遗憾,现在,试着享受享受生活吧,别紧张,放轻松。
去年读到过《城市画报》一个名叫《北京病人》的专题,讲述一个奋斗了十年然后身体完全废掉的上海高级白领的故事。说他废掉一点不过分,长期的紧张劳累,导致身体陷入亚健康状态晚期,也就是说,他全身的每一个器官都犹如被安置了定时炸弹,表面一点病没有,只是精神疲乏肢体无力,但随时,都有可能疾病全面爆发精神全面崩溃,用中医的话说,他已经完全虚掉了。他在北京已经接受中医调理三年,而医生说,没有同样十年的补偿,身体是救不回来的。
当时很震撼,没想到亚健康也可以把人摧毁到如此骇人的程度,当时只在心理上有所触动,而今天,才开始真正在理智上进行调整。不止要做到医生嘱咐的那些防范,更需要的是在观念上有重新设定。就如那个北京病人的感悟,患病的这几年里,那个有无数冷竣写字楼时刻拔地而起的中国城市,在他眼里已经换了颜色变了模样,他说病房窗外的一棵桦树让他觉得心很静,他说当银针扎进身体时会感受到与宇宙合为一体,他日日穿行在老北京的胡同里,思考着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否本身就是追求身体与自然的和谐文化。
或者,想得浅一点,想想几米,用一个病劫后的人的眼光来看这世界,我相信,世界其实可以像那些水彩画一样单纯轻松有趣的。难怪看几米的画,我一点也不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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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28
脑子有毛病?
悟空今天去医院看头痛,进门就要求预诊的大夫给个中医的挂号,但大夫说,先看西医内科。悟空说,我知道自己是被箍得头痛,只要中医调理调理就好了。大夫说,你懂个屁,先量血压去,看血压有没有问题,再照张TCD去,看血管有没有痉挛或者畸形,这可是要命的事!悟空顿时被大夫的话吓着了,也被自己的无知吓着了,乖乖去了西医内科。
还好,血压正常,悟空约了明天早上照TCD。回到公司,悟空立刻上网查询有关头痛的知识,大概了解到自己的头痛可能属于“紧张性头痛”。也就是原因不明或精神紧张、焦虑引起头颈部肌肉持续性收缩所致的疼痛。临床表现于两侧头痛或两颞侧、后枕部、及全头部有束带样紧箍感。这跟悟空平时的感觉都是吻合的,而且,伸手摸摸后颈,还可以明显感觉到右边,也就是经常疼痛的右边,那条经络比左边的硬。
悟空希望明天检查的结果是如自己所料,而非其他的类似血管性头痛的类型。那样的话,悟空就可以只用中医按摩或针灸调理就好了,而不用去接受那些可怕的西医疗法,这可是脑袋哦!
这次就医经历,让悟空想起了好几个发生在亲戚身上的病劫,都是因为医学常识的缺乏而导致的。对个人而言,讳病忌医,或者病急乱投医,或者无谓恐慌,于身于心都是一次恐怖的劫难。
事件一,我爷爷在95年突然中风,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半身不遂了。事后一家人检讨爷爷发病当时的抢救,发现了两个本可有所挽回,却没有做到的失误。当时是夏天,爷爷在沙发上午睡,吊扇一直吹着他的身体,爷爷醒来,突然坐起身,中风了,倒下。当时有姑父在旁边,没有常识,没有意识到爷爷的反常。这是第一个失误,为此耽搁了五分钟时间。而中风的抢救,早一分,未来就可以多恢复一分!过了一会儿,爷爷喃喃呼救,小便失禁,姑父才发现不对。但他还是不知道是中风,没有通知医生,而是直接把爷爷背在背上,打车,赶到医院。这是第二个失误,中风患者的搬运要非常慎重,一定要担架,平躺,防止脑颠簸。当时如果没有这两个失误,爷爷是应该可以恢复到坐起来,甚至走路的。但是,爷爷就一直都躺下了,躺了四年,离开。
事件二,我堂弟在初三的时候突然得了怪病。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脚后跟就突然放不下来了,也就是说,他开始一直踮着脚走路。而且,一旦经过类似门框的地方,就更要踮高一点去就那门框顶。
堂弟的妈妈,我姑妈,很着急,带他去看医生,医生看不出什么毛病,胡乱开药,堂弟吃了药就嗜睡,而且脾气暴躁。于是退了学,在家疗养。在重庆的好几个医院看了,拍了些片,医生看图说话,说堂弟的蛛网膜有问题。姑妈吓坏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而且成绩还不错,人又聪明,现在怎么傻了似的。既然医生说他脑子有问题,那大家也这么认为了,姑妈以泪洗面,我妈妈也开始从堂弟小时候常常呕吐的迹象去寻找印证。为此,堂弟还被送进一个封闭式的精神医院住了一周,最后拼命飞越疯人院。再后来,姑妈还带堂弟去了合肥一家全国著名脑科医院,无功而返。
最后,姑妈带堂弟来了成都,我念书的地方。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突然“长高”,但走路歪歪扭扭的弟弟时,真是又气又笑。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子。他悄悄跟我说,哥,我没病。我说,那你还是装病了?脚踮了一年,脚掌都变形了,累不累?!他说,我真没病,只是他们老说我有病。我就问,那话说回来,你把脚踮起来是为了什么呢?行为艺术啊?
堂弟跟我说话没什么掩盖,原来,他的病因在于一个迫切的期望,期望自己长高,而且要比别人高。他说,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同学们总喜欢聚一起比谁高,以高为荣。每天早上起来,先要去门框下踮踮,看头顶能否碰到门楣,是不是比昨天高了一点。久而久之,就开始习惯性踮脚。最后,竟然放不下来了。听完这些话,我明白了——自我强迫症。为此翻了些书,知道比起那些强迫犯罪型的,这种强迫症还算轻的呢。
但是应姑妈要求,我还是带他们跑去了军医大。医生根本就不听弟弟说话,一看病历,二看片子,三看弟弟的脚,然后就开始开会。弟弟被当成活标本,三院会诊,百号医生,也没有确诊出什么。姑妈当时想,这下完了,堂弟的下半辈子完了,落了个谁也治不好的怪病。姑妈还透露说,合肥那家医院还打算给弟弟做手术的,弟弟一听要开脑袋,立刻狂奔出医院。
姑妈带弟弟回重庆的时候,我安慰她说,弟弟的病没那么严重,既然医生也治不好,你就等他自己恢复吧。回去以后,把药停了,那些药让他脾气坏。我也开导弟弟了,他希望你们不要把他当成病人,所以你叫家里人不要老是警告他,让他紧张,而是装作视而不见就好了。
三个月后,假期回家,姑妈很开心,把弟弟带来表演走路,弟弟的脚后跟半着地了,脾气也恢复了许多。姑妈说,再帮我巩固巩固。于是我又拉弟弟谈心,问他,你现在都比我高了,不用再想长高了吧?他说,他长高是为了做模特,胡兵是他的偶像。当时我差点晕倒。强压着笑意,用王小波劝侄子不要去玩摇滚那套理论,开导弟弟,演艺圈很复杂,胡兵很弱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不用靠身体吃饭。几个月后,弟弟的强迫症完全康复了,现在,弟弟在搞宽带。
事件三,今年春节前,我姨夫的妹妹的哥哥去世了。姨夫的妹妹,我就叫姨妈了,算是我们在上海唯一的拐弯亲戚。她哥哥,我们叫大叔叔,在多年前摔坏了脑袋,瘫痪在床,姨妈把他伺候得很周到,无微不至,白白胖胖。但他每次见到去看望的人,就会一边哭,一边伸出五指,姨妈解释说,他的意思是,还能活五天。我们就安慰他,你还能活五十年。
今年春节特别凶,还记得那天刚刚参加完一个朋友的葬礼,坐下来吃午饭,老婆突然来电话,大叔叔去世了!据说,整个过程是这样的。中午,大叔叔一切正常,保姆给大叔叔喂饭,突然就见他双目圆瞪,脸色发青。保姆吓坏了,赶快去叫姨爹,姨爹赶来,手足无措,转身跑到四楼去叫一个医生邻居,没在!马上打120,五分钟后,医生赶来,CPR,三个医生轮流,十分钟,没反应,大叔叔走了。当时,大家都认定脑袋受伤的大叔叔死于脑溢血是必然的结果。
三个月后,我和老婆一起在红十字会参加急救培训,当老师讲到噎食的症状是双目圆瞪脸色发青的时候,我和老婆顿时一身冷汗,惊恐对望,原来,大叔叔的死因是这样!!是完全可以靠两个动作就抢救回来的!!
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三个故事,爷爷和大叔叔的离开都是因为不懂得急救而产生的恶果。弟弟虽然康复了,却也受了不少磨难。可见医学常识的普及是多么的重要,而家中有一两个医生又是多大的宝藏。
前天看到东北第一例非典的纪实,跟我弟弟的遭遇类似,明明患者自己心里都有数了,医生却因为不通消息,没有警惕,而任其贻误治疗,甚至在各大医院各个城市间辗转传染。而我弟弟本来出在心理上的病,却因为中国心理医生的缺乏而被小题大做无病找病。有时候,真是自己救自己才最可靠啊。
在急救班,我们学到了最有价值的CPR(心肺复苏术)以及其他看似微不足道的急救办法,但相信在紧要关头,这些方法都是将来不留遗憾的保证。除此以外,像今天追寻头痛的究竟一样,把一些经常性的疾病病理也作番了解,提早预防,及早发现,何尝不是同样有必要的事情啊!
想给父母打个电话谈谈这些,两位老人,不一定自己了解自己身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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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27
双生纸
我很珍爱纸,所以在工作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把用废掉的纸张,翻过来,存在电话机底下压着,等需要打草稿时,再拿出来,在干净的背面上写写画画。那些电话底下的半废纸张,就这样一边存,一边又抽出来再用,但故纸堆永远不会被用光,反而是不断的变厚长高,这说明我制造的垃圾比创作的作品多。而且我制造垃圾的速度很快,离上一次清理不过三个月,又已经渐渐积累到了一本字典那么厚。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取出半本字典,带回家去,放到书桌边上。台灯打在雪白的纸背上,我在雪白的纸背上练画,一张,一张,一张,在它们被荒废掉的前半生之后,画出有价值有意义的后半世。然后,那些画满了大大小小人儿的半生纸,便永远积淀在我的抽屉里,我的脑子里,永远也不会丢掉。为什么会那么珍爱这些纸,我想也就是因为有着同样的生之苦累与生之希望吧。
加班之余,无病呻吟,看不惯你去告我呀! -
2003-05-24
痛则思变
早上起床的时候,右边太阳穴有习惯性地跳痛起来,老婆去药店买回散利痛,还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买药的同时被要求登记身份,而我,必须到医院去做个非典检查,再开一张证明交回去,否则药店将与居委会联系,居委会就在我们所住单元的一楼。政府也算是负责了,居委会的网络也真是深入,但为此,我一个健康人必须上一趟危险的医院,悻悻。再想想,也算是公民的义务了,明天挑个时间去履行吧。
我现在渐渐对头痛的来袭一点也不恐慌了,习惯了它一点点在太阳穴上聚集的过程,血管明显的搏动也是熟悉的节奏,我甚至可以通过呼吸的轻重来调整痛感的大小。从前还会因为头痛而恼火不已,或者萎靡不振,而今天早上,我面无表情躺在床上,用另外一半不痛的脑袋,思考这种快感与痛感不成正比的生活,到底快乐不快乐。
我们这类做广告创意的人,并不能说比其他人多动多少脑子,但“创意”这种思考方式,的确是非常费脑子的一种。比如我现在写字,理清条理,整理影象,再用平日积累的叙述经验书写出来就好了。再比如画画,找一种状态,点亮一个想法,也可以即刻付诸实施。或者是更理性的思考,比如理财,比如策略制定,也是可以用纸笔就理清楚的。大多数的思考方式都是要么非常理性,要么非常感性,惟有广告创意,必然要左右脑互搏。
记得初入行时就有前辈教导,广告是科学,也是艺术。从前只觉得是后者,所以天马行空肆意想象,虽然挫折重重但是快感无限。做的日子久了,却越来越发现科学性的重要,也越来越发现广告业先天的悲哀。当你的右脑在发现一个灵感精灵的同时,左脑的准则和框条也立刻从天而降,创意不够强,就在铁笼里委曲求全,创意够厉害,就破笼而出。不管结果如何,创意人员就注定要经历天与人,自己与自己,我们与客服部,大家跟客户等等一场场脑力战役。
常常是忙了半年,完成的,不过是一条30秒的广告片,无论骂声一片,还是拿奖无数,最后属于自己的,无非是右边太阳穴的阵阵跳痛。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在想,我并不是怕痛的人,但这种痛我希望应该是值得的,也就是说,撇开工作的功利而言,我思考的过程是快乐的吗?
老实说,有,但很少。还不及我画一张小画那么少。那么,有没有更快乐的事情值得我去头痛呢?突然想到类似“一个男人是否成熟,要看他能不能在一件无意义的事业里去发现意义”的高深理论,好了,就此打住吧,我也不想把牛角尖转太深,我知道我不过是在努力为换一个行业换一种生活方式找尽借口,今天的头痛理论算是一个,先放在这里,在没有被实际的尝试所推翻之前,我暂且相信,痛感应该是和快感成正比的,均衡的。否则,我就应该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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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19
射雕乱弹
郭靖与黄蓉的邂逅算得上是《射雕》里最精彩的一段了。昨天看电视剧,又看过了一次,发现这段邂逅不止有情有趣,而且排场也是惊人的。如果把那段故事放到现代,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了。
一天,上海著名的餐饮名街黄河路上,灯红酒绿间,驶来一辆血红色的BMW745i。(郭靖当时骑的可是传说中需要同样重量黄金相换的汗血宝马啊),车在最为金碧辉煌的"腾达海鲜"店口停下,着一身裘皮大袄的郭靖下得车来,"帮我把车停好。"随手赏小费两百。突然,旁边窜出一小叫花子,几个跑堂紧追在后,"抓住他!偷点心的小贼!""小叫花子,站住!"~~~~~~~郭靖把黄蓉救了下来,见他眉目清秀,可怜可爱,问道:"小兄弟,你饿了的话,跟我一起吃饭好吗?"黄蓉见是一个傻里巴叽的憨大富翁,顿时有了兴趣,"好啊!"便跟着郭靖进了餐厅,人人侧目。
小姐上来,"两位先生点些什么?"郭靖:"一盆红烧肉,一盆白饭!"黄蓉:"有钱也不能这么没品味啊!我来点!先上两碗鱼翅漱口再来个金猪大红袍北荪鲍鱼片清蒸双海斑~~~~~(中间省略400字)好了,就这些吧记得再上一枝大号人头马V.S.O.P.!"黄蓉转而问郭靖:"喂,你钱够吗?""放心,我有卡的。"席间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不觉菜也凉了,郭靖说,"小姐,来把菜拿去热热!"黄蓉心想,也太抠了吧:"小姐,照原样再上一套!"饭后,郭靖买了自己一生中的第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单。
出了门来,二人依依不舍,黄蓉将走,郭靖拉住:"黄兄弟。天冷,把这衣服穿去吧。"于是一件价值三万的貂皮大袄立刻到了黄蓉身上,旁边路过的两个街妹正好见到此景,双双晕倒,饭店门口的小姐也喷血不止。黄蓉虚荣心膨胀,顿时来了兴致,"好哥哥,我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吗?"郭靖心想,老子堂堂蒙古金刀驸马,家有千户奴隶,万匹牛羊,还怕镇不住你这上海小瘪三?"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此句后被某可乐广告所借用)黄蓉指着路边那辆血红色的BMW745i说,"我要那个!"郭靖二话不说,就将车钥匙放到了黄蓉手里。
----恩,故事大概就是这样,真是非常精彩的邂逅。别说黄蓉这小丫头,无论换成谁,都一定被搞定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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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08
马史
有位同事要离职了,今天LASTDAY。
翻出从前的一篇老文章,一段我工作以来最为开心轻松的日子。那是我们一个组共同的快乐经历,当时他自称为"老大",把咱组改建成黑帮,黑帮的主要活动就是,必须不断拍马,才可得老大欢心,于是有了竞争有了奖励有了惩罚有了无数搞笑事件。那半年工作很艰难很繁忙,如果没有这段"马史",我们不可能一直笑着走过来。
马史
嘣嘣元年一二月不完全记录
首日,万为老大提议,创评分制度,老大欣许。万即为此献名曰拍行榜,老大喜,加一分。
段续拍,欲为此榜设计一爱康,然,竟绘出大便一团,老大怒,扣一分。
一日,老大曰,寡有购进第威第之意。段狂言,无需,老大之眼镜乃毛玻璃两片,观第威第之效果与观威色第无异。老大怒,众马泣,扣贼两分,众各加零点五分。
某晨,老大着新裤新鞋至公司。陈曰,吾欲购此样式长裤多日,然不知上身效果,迟迟不敢购买,今见老大着此,光鲜平顺,玉树临风,终下决心。
万续拍,问老大:鞋几许?大曰:两百三十文。万惊叹:吾始以为两千三百文!老大陶陶,各加一分。
一日午餐后,老大晚归,众马昏狂,制硬纸板老大像一尊,置于老大座位,并围而合影,嬉笑揶揄。老大归,大怒,各大扣五分。唯苏幸免。
吴与老大戏乒乓,老大胜,吴未过三,老大喜,加一分。
某夜,老大临幸各黄色网站,万献上丝袜网址数条,老大勃,加两分。
某夜,万陈二人各献上西洋雪茄数支,老大欲仙,各加一分。
某日中餐,老大与陈、庄共进,陈读报曰:小赣榆如此如此,小赣榆这般这般。老大惑,观报,原乃香港如此香港这般。老大击筷大喜,加两分。
庄曰,吾妻昨夜责余,何同枕之时尚呼老大之名?老大喜,加一分。老大笑问,卿意为寡乃伟哥?庄曰:此话差矣,应称为老大哥!老大再喜,加一分。
某夜,老大挽袖露枯臂一截,万亦挽袖,露肥臂一截。老大惊呼:此乃寡腿!万曰:老大所言极是,吾正是老大之狗腿一条。老大大喜,加两分。
某日午餐,老大恼曰,寡无心再做广告矣。万曰:此真乃广告界一大损失。段补充曰:华人广告界。众马喷饭,老大噎,扣贼一分。
可以笑着哭吗?BLUES,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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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06
记起身体
五天假期转眼过去了,他在家里看了五天牒片,她在商场里逛了五天衣服,他在家打了五天游戏,她在书店里翻了五天书,他在父母家吃了五天闲饭,她在被窝里做了五天好梦,他在网上聊了五天QQ,他在家里认真地长了五天毛。因为非典,大家都不敢动身出门旅游,大家都没地方纵情运动流汗。撇开那积聚在两扇肺叶上的两个月恐惧不谈,五天的时间里,大家一起,渐渐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于是今天,拖着发锈的身体去了健身房,主要锻炼对象是即将暴露在夏日阳光里的两块二头肌。在跑步机上让空气充满胸腔,在吊架上把两百块骨头哗啦啦拉开,用40斤的杠铃把汗水从毛孔里榨出来,用三套四组动作让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二头肌。当你近距离地端详手臂,看肌肉拉扯,青筋暴鼓,汗花绽放,皮肤在灯光下闪耀出独有的质感,你不能不随着身体的兴奋而兴奋。
李碧华说,最容易自满的人体器官是胃,那最容易自我膨胀的就数二头肌了。但是给身体赋予人性,感觉逻辑上比较奇怪,首先是身体构筑了人啊。这让我想起电影《壳》的开场白:"当人努力为记忆下定义的时候,记忆却已经定义了人。"所以我想,身体是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一个宇宙,而对这个宇宙,是值得每具身体的主人去探索的。
遗憾的是,我不太喜欢运动,所以与自己的身体关系疏远,形同陌路。儿时在父亲的逼胁下压腿拉腰练拳学操,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与身体诀别。后来偶尔在校园球场上遇见我的身体,却总是因为突然手指扭伤小腿拉伤而草草作别。因为不健全的运动神经和不发达的小脑,我就这样与运动无缘,与身体失去沟通,数年。 终于在大学以后,与身体重新开始了三类深入的接触,而每一种都是那么让人难忘!一是劳动,对于坐办公室的我,劳动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去老丈人家 ,就肯定会有一次深刻的劳动。99年,收获的季节里我背了三百斤苹果背到骨头散架,00年,我为老丈人做书架刨了十块木板刨到的双肩脱落,01年全家酿葡萄酒搓碎上千串葡萄直到手指痉挛。于是,深切感受到了骨头的酸肌肉的痛和手指的麻,身体在一次次连绵的痛苦中苏醒,我惊讶地发现了身体坚韧不懈的一面。
去年四月我开始健身,一年时间里,尤其是胸肌,经历了无数次的热血澎湃无声呐喊,渐渐有了立体感。且不谈身体的成长带来的成就感,单是在每一次与铁器顷尽全力的抗争过程中,或者是与音乐的协作配合中,你都可以体验到肌肉,心脏,肺叶,关节以及韧带所迸发出的蓬勃生命力,感受到身体内在的完美律动。知道吗?这就是你的身体,他仿佛要把工业时代的金属力量,一点点充实进自己,在渗透进你的精神。
第三种接触是安静的,途径是把身体带进自然。在正式开始我的徒步旅游活动之前,我读过好多人的游记,而最喜欢的一篇,就是在北京绿野里一个女孩的短文。她没有写什么流水日程,也没有提到风景,也没有万千感悟,她只是专注记录下从山脚攀登到海拔两千米山顶一路上的身体反应。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那时轻时重节奏均匀的呼吸,她不断调整着的脉动,她有控制地饮水时凉水滑进喉咙的流畅,然后化作汗水,流淌,随风蒸发,每一步微不足道但又难以细述的身体运作,让我着迷。可幸的是,在后来的三峡徒步过程中我也亲身体验到了类似的感动,真的,当时你一定会因为你有一副如此敏感的身体而感动的。不过她没有写到的是,那样的时刻里,身体还会自然流露出他与生俱来深藏不露的天性--简单的讲,是一种与大自然--造就他的大自然的呼应,透彻的讲,是难以言传。
当然,人与身体的交流不止存在于竭力的劳动和运动之中。你可以像钟爱男人的米开朗基罗一样从结构上去理解男人的身体,可以像钟爱女人的昆德拉那样用诗意的眼光去理解女人的身体,或者像海蒂那样通过性去理解两性的身体。但要问对于身体的最基本的认识是什么?去年中国独立短片展里的一段话就是答案。那是一部有关两位女同性恋者的记录片,其中一个女孩读到自己的一篇短文。她写到,"我看见人们时常会笑又时常会哭,突然哀伤又突然愤怒,他们烦恼他们紧张他们欢喜忧愁忐忑惊讶不安抓狂平静安详混乱迷惘痴狂空白。他们被无数情绪欲望包围着掌控着无力自拔七上八下。但我看看我的身体,他一样是那么复杂精巧,他却能把心跳精密地控制在一个速度,他无论我们睡着睡着都在呼吸,他把自己永远保持在一个温度,难有失控。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人,并不比他们的身体高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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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5-05
幸福是一口坚固的牙齿
以下是一个月前在同学网上留下的悲愤之言:
从前常笑话那些粗心的施工队,总在地下管道还没设好就把地砖漂亮地铺上去,等过几天要重新架管道了,又把地砖统统刨掉,把地面挖成战壕,搞得乱七八糟,费工费时。
可怕的是,如此糟糕的事情,也在我牙齿上发生了!有一颗牙上个月外壳给蛀了,去医院甲,医生把蛀坏的地方磨掉,再把牙齿整体磨小一圈,然后装上一个不锈钢的牙套。倒腾了三四次,痛了两个星期,钢牙终于装好。但过了一周,疼痛丝毫未减,我已经瘦了N斤。于是愤而转院,到了医院乙,医生说:为什么不在装牙套之前就把牙神经杀死呢?我说,是啊,我现在好想把那个医生的所有神经杀死。
于是,接下来就是前面提到过的中国式经典大返工了--用一根签字笔头细的转子在钢牙套顶上转开一个洞,一直转到牙冠低部,然后换一个针头细的转子在大洞左右再分别转开两个小洞(我的牙齿已经可以做鼹鼠的家了),直通两条牙神经,哈哈!现在牙神经被发现了,再换了一条极细的钢丝,伸进牙神经的洞窟,一阵乱捅!!!!!打了两针麻药我都痛得几乎把手里的椅子把手捏碎。完毕时,医生说了句话让我差点晕倒--现在牙神经还只是半死,过几天再来!!那,以后这个转开的洞怎么办呢?医生说,那还用问,重新铺地砖啊!
一个月后的今天,我感受到了幸福!
也就是在4月30日,医生说,据观察,你的牙神经已经被成功干掉,可以浇铸封顶了!!其实心中还有揣揣,担心封掉后会有炎症残留,以后再痛起来那就又将第三次返工,到时真不得不拔掉,可我舍不得啊,这颗与我并肩作战了二十多年的老牙,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放弃他的!!也劝告所有坏牙的朋友,牙齿能修就尽量修,千万不要随便拔掉,否则--假的东西始终没有天生的好使。以我老爸为反面教材,满怀希望全部拔掉换了副假牙,以为可以重获新生,结果从第一次咬上至今,三个月了,都还觉得有异物感,非常难用。所以说,得到如此差的牙齿遗传基因是我的不幸,但不懈的后天补救成功又是我的幸运--五天的使用体验告诉我,我的钢牙工程全面成功了!!!
这五天里,我吃了辣子鸡的鸡肉,老鸭汤的鸭肉,甜甜的趣多多,滚烫的咖啡热茶,零度冰凉的蛋筒冰淇淋等等等等,半年来都不敢大快多颐的食物。大口嚼肉的快感,想吃就吃的自在!你知道吗?这就是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