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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7
两年后的家乡(十六)
在茂县的最后一天晚上,闲来无事,就随便抓了几只手来看手相。多看了几只手,感觉自己渐渐会迷信上这个,因为真的是人如其手,每个人的特点都跟本人的掌纹特点出奇一致。比如经历过巨大感情波折的幺爸,那条下滑的感情线说明,他面对感情责任与个人利益的取舍时会选择放弃前者,而当年,他的确是因为无法冲破家庭冲破自己而放弃了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女人。比如表弟的事业线,特别深刻的前端说明他学业优异,事实的确如此,保送研究生。比如表哥的掌纹,一派模糊,如同他做人的态度。相反,如果一个人的手上有一两条与众不同的掌纹,相应的,他一定有着某种特别鲜明的个性。表妹的求知欲很强,惊讶发现,她的事业线居然通顶,很少有人的事业线能超过感情线,祝愿她一生工作顺利。
最典型的还数桃乐丝,从前我从未仔细读过她的手,这一执子之手,细细端详,却惊讶得再也放不开了。有两条很是特别。感情线,与幺爸恰恰相反,尾端是剧烈上翘,不同常人的幅度,几乎呈一条抛物线,说明为了感情她可以牺牲一切。同时,主管威望与口碑的太阳线,也特别明显,的确,桃乐丝人缘好也是事实。真准啊!接着,桃乐丝把我的手掰过去,看看,你的感情线是否也是上翘?
回到重庆以后,竟然忘了读爸妈的手,倒是在夜里一起洗脚的时候,把妈妈的脚捧起来,凭着平时捏脚的经验,给妈妈做脚摩。不知道是老妈太胖,还是我按得不准,除了按足三里的时候哼哼了两声,其他一概没有反应。小时候常目睹懂得推拿的姑爷救死扶伤,就起过一个念头,长大了也学上两手,给爸妈按摩放松。可惜至今都还真没找到这样的培训班,除非你当成工作和手艺去学。接着再给桃乐丝按,桃乐丝穴位很敏感,让我很有成就感。最后,老爸的脚太臭,借口大拇指酸了,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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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6
两年后的家乡(十四)
没有时间在成都逗留,马不停蹄赶往长途车站,在成都的最后一餐,肥肠粉加锅盔,大学时代吃得最多的早餐搭配。
归心似箭,大巴如龟,爸妈早早等在了陈家坪车站。九点,上车了,十点半,到内江了,十二点,还有55公里,十二点半,进站了,340公里的路程,给妈妈发了七八个短信。我跟桃乐丝说,老妈每次上前迎接的动作都很夸张,你去应付,一下车,却让老爸抢先给我一个夸张的拥抱。爸妈的变化都不大,除了老爸的牙变成了假的。
一条新建的高速公路接通了重庆和合川,路过北碚,于是回家的路,由从前的一个小时缩短到半小时。高速公路一条紧连着一条,老公路被远远孤立,再没机会看到从前沿公路流淌的嘉陵江,碧绿色的小三峡了。妈妈说,老路还是可以走的,但总是不安全,除了偶尔的塌方,前两年,还不断有人堵路拦车搞游行。这座曾经辉煌的工业城市,遗留下来的下岗工人,数逾百万。穿行在四公里长的缙云山隧道里,光明遥遥无期,光明如愿乍现。
汽车穿过北碚城区,街道楼盘崭新明亮,自己家的十年老楼却是颓朽了不少。打开家门,老家的气息穿越时空扑鼻而来,恍然走进我的卧室,布置都未改变,床头墙上的水彩素描,依然是我八年前的笔迹,门边墙上的地图,还留着我,阿力和骆驼一起踩上去的三个脚印。记得高三毕业那年,我们一起举腿发愿,敦煌,将来我们一定同去。当时觉得是好远的一个梦,现在看来,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个时间就可以实现。今年?还是明年?想着想着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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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5
两年后的家乡(十三)
两辆车,九个人,一起离开桃府。一路探望亲戚,走走停停,汽车顺着大地的台阶层层下降,从高原的阳光坠入盆地的阴云。云封雾锁,天气顿时变得阴冷潮湿,都江堰也飘着雪。一个本该在成都会面的老朋友,居然正好在同一时刻到达都江堰,两年没见,约好吃饭。
小胡子着一身灰黄色的防寒服下了出租车,本来应该陪岳父岳母吃年饭,却因为要见我而推掉,他说,我一直把你当我弟弟。话题跟两年前大同小异,事业婚姻家庭,只是少了些对同一个母校的回忆,大家都显得老道。小胡子大我六岁,认识以来一直以前辈大哥自居,时常赠我四字箴言,今次我们一起享用着黄辣丁汤锅和云南红葡萄酒,他告诫我,做人要“以诚相待”。同时却一再强调他的行业是世界上最不诚实的阴暗行业,他做律师。
吃完饭,已经九点,我打了辆车,沿着崭新的成灌高速公路飞驰,车窗外是单调的路牌路灯和黑暗,那仿佛就是小胡子所走的道路。我甚至对于小胡子的现状感到失望,老友相见,他没有给我惊喜。四年前离开成都,他在做律师,到现在,他还在做律师,不同的只是自己成为了老板。四年前他告诉我,作为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要保证自己富裕,有能力照顾好父母弟妹,有本事帮助朋友哥们,就算无憾。当时觉得正确而光荣,但隐约又觉得好象还不够。而今想来,把这三点都做得很不错的他,却要陷入到无限的应酬勾兑中,成名立业的责任让他一直追着自己在跑,他是幸运儿,一直走的是高速路,可窗外的高速路,好单调。他有想过要慢下来看风景吗?也许。但可怕的是他还没有孩子,等到两三年后小小胡子诞生,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栏里,必定又将刻上新的一行。而且,他的确不算快乐,典型的成都人,跟《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里的那个鸡巴指挥大脑的主角一样执迷,不同的是,他为的是名利。我给他讲了筱音爸爸的故事,他小小的眼睛里短暂闪亮,说,我佩服他,他放得开。
一个小时后,当我回到成都,见到小川以后,我发现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样,两年后的我,也没有带给他们任何惊喜。汽车穿过三环二环进入夜幕下的成都,熟悉的路名,陌生的街景,成都漂亮了不少。小川的变化跟这个城市一样巨大,驾驶着他的微型车穿过渗透灯火的夜雾,停到面前:是打麻将?还是喝茶?两年没有打过麻将和喝茶的我,无所适从。我们来到神仙树的一条休闲街上,一家藏族风情的酒吧,围一只滚烫的老虎灶边坐下,板凳很硬,靠垫柔软,音乐和茶一样淡。我在上海很不喜欢坐酒吧,此刻,我坐在我梦寐以求的成都风格的酒吧。
寒暄过后,聊起各自的工作状况身体状态,言辞如交换名片一样乏味。不久,来了三位做广告的同仁,谈话顿时变成了成都风格。现在流行的麻将玩法是四个人打牌十个人买马,国庆时大家一起驾车去若尔盖晒太阳很舒坦开春了再去一次,改装车很贵很麻烦实在想过瘾可以去新建的赛车场租车来飚,假期还有七天我们开车去黄龙溪吃顿老腊肉吧。我坐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喝着杯中的山清水秀,耳朵开始强迫性自闭。小川递烟过来,说,回来吧!我苦笑无语,我也放不开。成都,我依旧那么喜欢的成都,今后两年,也请将我遗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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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4
两年后的家乡(十二)
今天是初三,又一场太阳雪。像是个节日,一大早,家家户户起来了,亲戚姐妹聚齐了,成群结队,男女老少,背着背篓,朝着县城东边的山头走去。初三是上坟的日子。
我们赶到山下的时候,山上已经满是孝子孝孙。童山无毛,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庄庄新坟旧冢从山脚铺展到两百米高的山顶,蔚为壮观,座座坟头盖满白雪,白雪上铺满片片黄纸。爆竹声不绝于耳,蓝色烟雾四处升腾。祖母安葬在山腰最显眼的位置,桃乐丝说,那是风水最好的位置,山头为座,左右两条山脊作扶手。上山的路很陡很滑,奶奶七十多岁的膝盖了,也在孩子的扶持下坚持爬上去。碑文是爸爸写的,上面还没有我的名字,我们依次叩首上香。从祖母的座位看出去,可以看到茂县数百亩的苹果园,包括我们的。左面的山坡,是白雪覆盖的层层梯田,吊桥的下游,一座巨大的水泥桥即将竣工。左右扶手样的山脊上,每隔两三米就是一座坟头,一座连着一座,一级叠着一级,如一条巨大的台阶,从人间通向天国。
三天后,我走在另一条巨大的台阶边上,不同的是,这里郁郁葱葱,松柏成林,我已经回到重庆。爷爷婆婆还有外公的坟就在树林边上,山头的最高处。尽管是冬天,蒿草依然茂密,一条浅浅的路,是最近上来的人踩出来的。妈妈说,要是清明上来,必须带两个棒棒帮忙割草开路才行。爷爷是四年前去世的,婆婆是前年的春节。因为是突然走的,当年我们没有回去,这是第一次回来看婆婆。给婆婆送上她最喜欢的奶糖,爸爸跪在坟前哭泣,妈妈回忆着婆婆那些真切的好,我,婆婆最偏爱的孙子,跪在这里,只一个身影,就让我泪如滂沱。我不敢回忆太多,却又是那么深的回忆。大学里,工作后,每次回家看过婆婆,出门以后,婆婆总是站在家门久久眺望,或者从七楼窗口探出头来,或者是扶着院口老树,或者是搁着长途汽车的玻璃。我受不了婆婆那渐渐变小渐渐模糊转弯不见的身影,回头一次心痛一次。婆婆,你为什么不再等几年?两年也好,三年也好,等到孙子可以带给你更多快乐更多时间的今天?
我尽量回忆婆婆最慈祥而知足的微笑,那样我又会笑起来,像小时候躺在你怀里睡着那样。两年后,多少年后,我都绝对相信,婆婆还是世界上最偏爱我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即使隔着冰凉的墓碑,我都能分明感受到你送给我的温暖关爱,源源不断,一生不尽。
留言人: 蜂窝煤
主题: to 刘星
留言:
阳光透过一年茂密十二个月的黄角树洒下来,院子里落满暖洋洋毛绒绒的光。
风一吹,纷纷扬扬,从水泥石桌飘到碧绿青苔的台阶上,从水沟里飘到布满爬山虎的红砖墙上,从二楼的木栏杆飘到洗衣池清澈的自来水里,从鸡棚的塑料布顶飘到灰黑色的瓦屋顶。
瓦屋顶上躺着一只猫,黑缎子,白袜子,午睡醒来,瞳孔被阳光裁成一条细线,她懒懒歪着头,看着屋檐下,一个老婆婆坐在藤椅里熟睡。
黑猫顺着烟筒滑到灶台,大腹便便小跑过来,她怀孕了。她轻脚跳到老婆婆的怀里,舔舔她的手。老婆婆醒了,看看手表:“小龙,起来了。”
一个男孩,惺忪着眼,抱着作业本从门帘后面走出来。老婆婆把一张五毛钱塞到他手里:“买支雪糕。”男孩挥挥手,“婆婆再见。”朝着通往公路的那条巷子跑去。
老婆婆看着男孩消失在围墙的转角,重新坐回藤椅里,轻轻拍打着腿上的猫,哼着歌,微笑着,又睡去了。
除夕夜,我婆婆在烟花升起的时候,去世了。
刘星,你婆婆还好吗?你也还牢牢记着吗?那个全世界最温暖最幸福的院子,院子里那些最爱我们最可爱的老人,那段一辈子最纯净最无忧的日子。(2002/02/20 14:33)
很想很想你,我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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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3
两年后的家乡(十)
茂县是个大冰箱,下大雪那天,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断流,太阳给冻住了。今天早上,也是大太阳的天,却还在飘雪,太阳雪。
这里没什么可玩可买,商店里集市上只是生活必需品。这几天里,我们唯一的购物经历,只在城门口买了一百元的羌饰挂袋,其他地方,想花钱都没处花。但对当地人而言,这些天则正是集中花销的日子。我想去银行看看帐目,转了半个县城,只有一个信用合作社,一家农业银行,一家已经倒闭的建设银行。农行三米长的柜台前,挤满三十个人。
街上摩托如流水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汉人最多但色调灰暗,衬托着身穿红红绿绿褂袄头顶黑底彩锈包头脚踏五彩云云靴的羌人,光彩夺目。三五个头戴豹纹大皮帽的藏人,白帽白须的回人,慢手慢脚左顾右盼,也很引人注意。这是茂县街头一年里,最热闹的两个时节之一。
另一个是在十月,花椒收获的日子。前面说过,苹果是不赚钱的,而花椒的价钱是苹果的二十倍,如果收成好,能收上一千斤,就够一家人安稳过一年了。所以种椒农越来越多。那几天里,成千上百的麻袋堆满街道两边,当场验品过秤,卡车满载而去,蓝色的税务员穿行其中。麻袋解开,麻香扑鼻,红红绿绿都是晶莹油亮,有的还需晒烤,便铺在各家坝子屋顶的阳光下。那几天里,空气都可以致人麻醉。那几天里的九点到五点,农行三米长的柜台前,都挤满三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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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2
两年后的家乡(九)
初一不出门,一天没换鞋,穿着拖鞋在屋里转悠。初一太阳正月晴,难得家乡的春节不下雨。
日子渐渐变得无聊,除了陪家人聊聊天,自己看看书,几乎无事可做。孩子们有寒假作业可以做,我给自己布置作业,每天中午,坐在盛满阳光的二楼玻璃屋里,写这些日记。
表弟胆子很大,敢把火炮点燃后在抛出手去,轰炸池塘上薄薄的一层冰,轰炸已经蔫掉的黄苹果。可惜忘了把PS机带回来,不然就可以带他玩一些不那么危险的游戏了,手机里的飞机赛车俄罗斯方块只能吸引他半小时。两年前他和幺爸来上海玩的时候,还是一个缠人而任性的小屁孩,现在六岁了,懂事了不少,不再无谓的淘气,会察言观色,能善解人意。比同龄的孩子聪明,下跳棋赢过桃乐丝,古诗三遍能背,能分辨大人的玩笑话和认真话,幽默的话也能领会。从前曾担心宠爱太多,会惯了他,但今次看到却是放下心来,他懂得体贴人,这是男孩子难得的品性。大家都喜欢他,三岁看大五岁看老,大家都在一颗好种子上看到一棵大树。
回重庆我们可能会带上他,可我担心我那孤单的爸妈,会因为喜欢了开心了,而心生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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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1
两年后的家乡(八)
两年前的春节,回茂县,车上碰到一位来自新加坡的LP客,引至桃府。那天正是除夕,街头龙腾狮舞,家中团年饭局,他第一次品尝到地道中国新年的味道。零点,一起爬上屋顶,烟火铺天盖地,雪花呼啸翻飞,那小子傻傻伫立,仰望夜空,楞是被震撼了半个小时。
那也是我第一次在茂县过年,群山环抱下,黑忽忽一片山谷,山谷间一片平地,平地上匍匐着一小小县城,星点灯火,没有霓虹,没有巨楼遮掩天幕,四面大山,影影崇崇。新年钟声发号,刹那间,万千烟火于暗地里腾空而起,漫天播洒,缤纷肆意,刚才还黑洞洞的小城,顿时绚丽如五彩琉璃。瑞雪纷飞,天长地阔,金蛇狂舞,电光霹雳,枝桠间绽放,岷江里流转。当时大城市已烟火禁放多年,我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盛典惊得呆了。冰冷雪花打在火热脸上,深深呼吸那久违的喷香火药味道,新年的味道。
茂县的老城二十年没变,但靠近新旧两条大公路的地带,则渐渐商家汇聚商房林立。阿坝州的州府是马尔康,但经济中心实际是在茂县,茂县大过马尔康三倍。如果说两年的时间,让家乡富庶了些,那今年更显茂盛的烟花,算是一个迹象。
妈妈有一家日用品批发店,山里来的羌人,背着背篓成群结队采办年货。糖可以少称几斤,瓜果要讨价还价,但烟火爆竹却是毫不吝惜地大买特买。亲家要送一万响,老表要送一百炮,自家要点个富贵齐天万紫千红,愿来年花椒丰收苹果丰收,过个殷实年,盖幢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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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20
两年后的家乡(六)
茂县的冬天很冷,而桃乐丝家的庄园又很大,不可能每间屋子都有火炉,出了暖和的客厅,进了我们的卧室,必须赶快钻进有电热毯保佑的被窝里,压上厚厚的老棉絮,身子才会暖和,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呵气成霜。这里的夜晚很静很静,静得可以听到雪落到屋顶上的声音,偶尔一两声鸡啼狗吠。
每天早上的起床都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今天为了看雪景,一睁眼就跳出了被窝。茂县不漂亮,真正羌族风格的石寨建筑已经很少了,大多是些丑陋的水泥墙面琉璃屋顶。雪给山村化上妆,猫在屋顶留下梅花,黄狗变白,白狗变胖,四面的大山都挤上了奶油。第一次在茂县碰到这么大的雪,兴奋得爬上屋顶,雪山环绕,山岚飘摇,天地更显高远。
奶奶说苹果园就快没了,一定要去拍些照片。但现在的苹果园一定是萧条的,可惜春天的绿叶夏天的繁花秋天的果实都未曾摄入过我的镜头。苹果是茂县最主要的产品,几乎每家人都有几亩果园,尽管品质都非常好,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县长给这里带来专业的栽培技术,但销售却是粗放的。没有销售公司组织统筹,城里来车了,就直接在地里上货,价钱当然无法统一无法抬高。没有广告没有背景,原本比蛇果比红富士都可口,却渐渐被品牌导向的市场所遗忘。所以即使没有公路和房产来占地,苹果园在未来也不会有多大利润。爸爸说,还是希望能保留,不求经营,只求耕耘。从果园回去的路上,桃乐丝发现一只飞不起来的鸟,我和爸爸脱衣脱帽连滚带爬追上去,逮住。是一只野画眉,眉目清秀。
已近中午,太阳出来了,雪水沿着屋檐潺潺流下,积雪的汽车都在尿尿。
晚饭,把爷爷奶奶支开,桃乐丝占领了厨房,我来劈柴生火,做了顿热腾腾的大锅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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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19
两年后的家乡(五)
家里没有人买数码相机,于是我成了节日的摄影师。
发现了数码相机最大的好处,不仅是成相快,拍摄方便,操作傻瓜,更有意义的是,便于分享。像柯达的主题歌所唱:分享此刻,分享生活。没有预想到和家人一起分享照片是如此的快乐,早知就把在上海拍的生活照都拷回来做汇报。
上午没有出门,把所有家里人都摄入了镜头,客厅里透过窗帘橘红色的阳光,二楼露台上赤裸裸的阳光,都让照片非常清晰醒目。然后,接上电脑,一张张14寸的大幅照片,立刻呈现在大家眼前。爸爸惊叹自己的书房在显示屏上是如此明亮秀丽,小表弟面对镜头非常放得开,爷爷最上相。笔记本电脑真的像只笔记本一样在大家手里传阅,递来送去,还因为有横有竖而左转右转。
柯达曾研发过一种数码相框,放在父母家里,远方的孩子,有新照片就传回来,父母清早起来,就可以看到一张崭新的笑容。当时看过介绍觉得是种麻烦的发明,直接把照片美给父母不就好了。但我们方便了,父母却是麻烦,他们大多是不懂电脑的,像爸爸,即使有,也不会上网收邮件等操作。那个麻烦的数码相框,如果中国有卖,我是会买的。
下午,带表弟去打篮球,上街赶集,都带上相机,后来的雪景照片,苹果园的留影,我们都第一时间一同分享。开心热闹的围炉观片会,每天两场。
可惜电脑里没有PS,否则就可以贴上来和更多人分享了,回去以后再做专题吧。
夜里,时间变慢。大家都聚在客厅,三只火炉,三个活动区,斗地主,打麻将,看连续剧,交叉聊天。这里民风淳朴,赌风不盛,即使满桌子都是钞票,大家也是打着玩耍。不像重庆,铺开麻将布的时候,大家都正襟危坐面如白板。
表弟拉我去门外放射猪箭,开门脚一滑,差点摔交。一场大雪无声无息降临,门口已是两指厚,还有更多的雪花纷纷往脖子里钻,抬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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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18
两年后的家乡(三)
车才离开都江堰仅五分钟路程,右边的悬崖就高过了五十米,滔滔岷江水奔流而下,汽车一路爬高,向着家乡的海拔靠近。无论城市怎么变化怎么长高,这一片绿水白山从没改变过面容,从来都是巍然高耸,从来都是岿然俯视。空气也变得清晰,眼睛被解放,每一座山,都需要抬眼去望。常在夕阳西下从公司窗口眺望上海,影子拖长,轮廓分明的水泥丛林,银色的高架如河流穿过,无边无际的庞大,却是把人挤压得如虫豸般的小。而此刻面对着大自然的更庞大,却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原因是什么,因为这里没有拥挤,一个阿坝州,人均拥有三十座山。车里播放着电台录音棚里录制的阿坝情歌,没有电子加工,纯正清越,如对面山颠飘来般亲切。我们偎在一件大衣底下,车窗外的山转水转,忠心感谢这大山大水,为我们封存住许多东西。
漩口镇有个旋涡,岷江在这里发怒,只到一位老道募起七层浮屠,镇于岸尖,旋涡才平静下来。漩口的锅盔非常非常好吃,每次经过,都要停下车来捎带上一打。此饼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形态奇特,不比普通锅盔的盔甲模样,而是饼如地名,如一圈圈旋涡层层叠合而成,煎到金黄再烘烤到硬朗,入口化渣,喷香酥脆。我们停车,要了锅盔,趁着热,就着杂酱面,几筷子下去,肚子里起了旋涡。
两年里,岷江上又多了两座水电站,其中马上就要竣工的一座,工地连绵两公里,是目前最大。一路数上来,一百公里,共有五座。希望不要再建了,裸露在外的苍白河床,真是让人不敢设想未来。目前还有水,却比从前稀薄,江面会越来越细。那么碧绿,那么清冽的水,如玉石一般温良美好,无猜无邪地从雪山奔流下来,却落个被水泥堤坝撞到粉碎的命运。有说水力发电的确是最环保可再生的资源利用,虽然这不是向大自然抢,但毕竟是借是贷,大坝如债台般高筑,债务都摊派在当地百姓头上,都留给后代去还,没人记得适可而止这个词。
还有让人惊讶的工程是,连接都江堰和松潘的高速公路,一条穿山越岭的直线,逢山开洞,山是那么大,三千米的疮口不算最深。冯河架桥,河谷是那么宽,百米多高的水泥柱子如巨人双腿,一脚一脚踩过来,触目惊心。桃乐丝说,看来55环路的确快修到我们家了。从前树立在阿坝州界上的牌坊换了标语,“阿坝人民要雄起”变成了“三个代表”。
两个小时的路程,纷飞的雪花迎接我们回家。爸爸妈妈早在路口等我们,车慢慢驶近,桃乐丝小心地探出头去,叫声爸爸妈妈,回头一脸欣慰:还好还好,爸妈都没变老多少。小侄儿是跑着跳着出现的,两年前,走路还歪歪扭扭呢。总喜欢在孩子身上看到时间的果实,却担心在长辈脸上看到岁月的痕迹。爷爷奶奶显老了不少,却还是闲不下来地干这干那。亲戚都来看我们,一共23号人,这还只是部分。
厨房里挂满腊肉香肠,总计三头猪的分量,蔚为壮观,爷爷说昨晚家里那只祸害猫趴在肉林里抱着香肠啃,赶都赶不下来,我们笑话那只猫一定以为是在梦里。晚餐也蔚为壮观,大闸蟹腾云驾雾上桌,爸爸点了三千响爆竹,再倒出自酿的红酒为我们接风,很棒的干红,前年的劳动成果。
气温是零度左右,大家围炉聊天,木炭明灭,时而爆出烟花,屋子里暖洋洋的。小孩子跑跑闹闹,屋外鞭炮声时远时近,我们就这样围炉坐着,捧着热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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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1-17
两年后的家乡(一)
最后半天班,磨皮擦痒,磨到下午三点,如脱笼的鸟儿飞出公司。早早到机场打瞌睡,十八只精心包装成水果篮的大闸蟹被爱克斯光识破,爱克斯光机的控制员,机长的二姨妈,当时那个得意样哦,受不了。飞机是成都的,空姐没两年前的入眼,机长小姨的小肚子几乎撑爆制服,控制台长的三表妹对乘客说你快点坐到嘛别把路挡完了还有你走路好生点莫挤我,地勤部部长他四姐给喝完咖啡的乘客续猕猴桃汁不换杯子,维修科科长他六姑妈一直愁眉苦脸好烦恼。总体来说,比火车的服务质量好一点。
飞机上我只喝水没吃固体,等到桃妹妹和桃太郎来接我们,行李没放直接拉到一家火锅店。后面半个小时我和桃乐丝基本上就没说话了。只到桃乐丝把嘴角最后一片苕粉舔进去,我把锅底最后一片牛肉捞起来,这才缓过神来,连连向请我们吃饭的妹夫哥哥作解释:对不起啊,两年,两年了,失态失态。我已经尽量注意不要咬伤舌头,但左边口腔还是被烫破了。
去桃妹妹家借宿,在想,如果我们也一直在成都工作,那现在应该有什么样的房子,什么样的车子了呢?成都变漂亮干净了许多。
泰山大人自我们上飞机以后一共打了十二个电话过来,关心着有关接机仪式的一切,我跟桃乐丝说我还想在成都玩一天,桃乐丝说,不懂事,爸打了十二个电话哦!明天,就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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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28
永远的三峡
20个文件读完了,最后的最后,突然出现这么一张背影,让我三秒窒息,手足无措。

骆驼的后记:
11月29日是蜂窝煤的生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本“永远的三峡”还不能完成。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世事发生了多少的变化,我们,又发生了多少的变化。在很多开心或者伤心或者烦躁或者苦闷的夜里,我打开电脑,点一根烟,看着这些照片,回想起徒步三峡的每一个细节,心里就会觉得好宁静,真的,真是一种宁静的感觉,在这个纷繁的世界里,我知道,她是我永远的爱人,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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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27
礼物
骆驼前几天很激动,因为他的生日刚过了,我的生日要到了。
骆驼用了一年的时间,赶在我生日之前,把去年我们徒步三峡的所有照片做成了20个PP文件,400多张图片,配上他的文字,400里路程,一套图本的三峡游记,精美包扎好后,让我自己去到他的网站上,download下来,117M的礼物,好沉!
去年,我几乎没有经过沉淀,一回家就急吼吼写了篇两万字的游记,其实写字不是我擅长,应该留给骆驼来写的,而我,应该去做出更漂亮的PP游记。呵呵,都搞反了。刚打开他的PP游记,我哑然失笑,竟然可以用到这么丑的模版!!(骆驼,别生气,不是你的错)接着一页一页翻下去。。。。。。
真是很感动,因为再度陷入那次旅行的忧伤和快乐,因为骆驼的精心整理,因为一年过去我哪里也没去一直坐在这里,因为这所有照片和文字都没有一丁点雕琢都如那山那水一样质朴可爱。。。。
前天跟笨笨吃饭,笨笨说,你应该去一次西藏,它会改变你的,我说是啊,能体会,那三峡短短五天,就让我回味了一年。
这几天一直忙,没时间也没心情写什么,一天里抽出半个小时,打开骆驼的礼物,怔怔然望着,一页一页,看到江水慢慢流淌起来,峡谷逐次分开,骆驼的文字有了声音。。。好东西,真舍不得读完。
就像两年前骆驼的生日,他写给大家的文章,也是好,我反复读。
主题:岁月.飞刀.我们--给25岁的人
那个叫岁月的老头子,呷了一口二锅头,拿他的绿豆眼一个劲地瞄我,我知道他在找寻下手的部位,这25年来,每年他都要飞我一刀。小的时候,他总是拿那些感冒啊、发烧啊向我飞来,奶奶的,我在9岁以前,都当不住他这些破铜烂铁,挨上一镖后总要到一个叫九院或是区门诊的地方去再挨几针,我一边吸收着青霉素,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哼!老头子,我会长大的!你等到!"
上初中以后,我每年都在十一月份用我那刚变完声的公鸭嗓到处叫嚣着找那个老头子,我在故乡微凉的风中,拍着虽瘦但是结实的胸脯,喊道:“来赛,老头儿,看看我还能不能接住你的感冒!”这个糟老头躲了我几天后,终于在发镖的日子出现,他虚着眼看了看我,诡笑一声,随手就是一镖,我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倒了下去,天旋地转,那把飞刀叫“情窦初开!”
那几年的日子现在想来挺有意思的,有时候是我去找老头,恨不得一下接住他那把叫长大的飞刀,有时候我又到处躲他,老头找我虽然气喘吁吁,但是总能找到我,有时候是在嘉陵江边的夕阳里,有时候是在缙云山的星空下,有时候在茶馆的麻将桌上,有时候在街边的火锅馆、卡拉OK房里,有一回,老头找我找得心烦意乱,当他最终在文星湾那个台球厅找到我的时候,竟然不顾规矩,抄起一根台球杆就往我的光头上砸,我说:"你耍赖!"老头砸断了一根赶面棒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先赖的,到处躲,你躲得过去吗?奶奶的!"
我的确躲不过有些东西,比如说爱情,比如说成长的烦恼......尽管那几年我有时候跑得比青春还快,但那个老头总是能最后找到我,然后他就把什么"强愁"、"相思"、"流浪"、"迷茫"、"反叛"、"希望"等等等等一股脑向我飞来,有几回,简直不是他在发镖,而是我疯狂地向他撞去,"相对运动,效果是一样的"老头酩着鸭溪窖说,一脸得色。
我慢慢长大,老头有一回对我说,我该换种飞刀了,我刚刚习惯的手法又被他彻底的摧毁,那一刀叫“别离”,那是94年,我一个人在夜色中踏上一趟北去的列车,列车从朝阳桥经过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跳下去,一个叫故乡的女子从此开始出现在我的梦中。
上大学的时候,老头有三种让我窒息的飞刀“理想”、“情欲”、“麻木”,记得有一次我居然坐在黑暗的寝室等他,“来了?”我浅饮了一口高梁,“坐!”,我拍拍乱成一团的上下铺,“喝酒?”我给岁月这个老家伙斟上一杯,“怪冷的吧?“不比从前了,这个地方十一月已是深秋初冬,“老胳膊老腿的,多穿件毛衣哦!”,那天晚上,月亮很有古意,我和岁月举杯共醉,甚至抵足而眠,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一把晶莹的飞刀插在胸口上,然后被体温融化成我的泪水,我长大了,这一次可以真的这样说了。
大学那几年,体会了很多情感上的极致,也有许多对未来的迷惑、甚至麻木,但是,我们确实是长大了。岁月那个老头越来越沉默,我们的约定开始失去原来那种游戏的成份,有时候,变得有点象例行公事,他匆匆地来去,我看得出来,岁月也是心事重重。
毕业了,当签订第一份合同的时候,当第一次拿薪水的时候,当第一次跳槽的时候,当第一次失业的时候,当,第一次听见以前的好友结婚的时候,当过年又重聚的时候,我们开始发现我们都被那个叫岁月的老头子,刻下了许多,这许多是和从前在书上看见过的、在父母的嘴里听说过的,也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他说这就叫做经历,人生的经历,呵呵,一个曾经多么书面话的词语,现在我们每个人都真正地拥有了,而且还将继续拥有下去。
不知道岁月给你们的第25把飞刀是什么样子,反正十一月一号,我接镖的时候,故意卖弄了一下身手,当老头儿那把镖飞到我面门的时候才突然拧头,用牙齿叼住了刀刃。啊~~~~牙好酸,我突然觉得自已已经不能完全靠体力去接镖了,我因该拥有自己的智慧或是信仰。现在或许还不是很觉得,但是我已经不愿意再去的厅了,我嫌那里的音乐太吵;我已经不能再面对一个没有经历的女孩了,一切都要重来一遍,我觉得乏味与累;我已经听不懂HTO与那些奇异的服饰,我看见有小孩对我比出中指说我们有代沟;当然,我还是被那些有高血压、脂肪肝等等的老帮菜同事们羡慕着,但是面对那些刚刚出生的孩子,面对那些雄心勃勃和我大谈要超过比尔.盖茨的中学生,我泯一口清茶,有一种会意的微笑。
这些年来的成就,最为自得的是自我的那个内心世界日趋完善,开始体会到自己成型的信仰,开始品味那些执着或是固执,我不再是一个只是等待塑造的孩子,我不再只是一张空白的期待的纸,我知道,我可以塑造自己,乃至别人甚至世界。这种心情让我可以从时常的沮丧与灰心中起来,可以让我从偶尔不可救药的怀念与伤感中醒来,面对红尘中的真实。
人都有他自己与岁月的故事,而我在与那个老头子发刀与接镖的游戏(先是游戏后来变成仪式)中找寻,找寻真正自我的不可替代类比的幸福;修炼,修炼我们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
来!喝一杯,在生日的时候,和爱人一起,和朋友一起,和岁月一起,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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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20
穷亲戚 富亲戚
亲戚太富不好。富人伞下避雨,被淋更多伞沿水。
为富且仁的亲戚难得,借了钱不会逼太急。
远一点的富亲戚不好,搭不上关系,易生嫉。
亲戚暴富不好,无论你我,失去平衡,心里堵。
家道中落的亲戚可怜,当年车马今日落雀,想帮忙都不敢去。
钱不干净的富亲戚别沾,当心九族连诛。
为富且仁的亲戚心累,毕竟家贼难防。亲戚太穷不好。穷亲戚易变恶亲戚,死缠烂打还不好意思叫警察,清官难断家事。
被穷亲戚惦记不好,首先声明,救急不救穷。
老实的穷亲戚好,默默无闻,过年过节,我来做回恩人。
太亲的穷亲戚不好,不麻烦你麻烦谁呢,借钱不还是没有内疚感的,借你关系讨生活是当然的,你不帮忙是禽兽不如的,生活做不好责任是你的。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登门就是大事情,但你哪能不开门?亲戚合伙做生意不好,钞票面前血亲不亲,此等酱缸,多少皇帝都和不转。
亲戚社会地位相差太大不好,到最后大家都怀疑不是一个爹妈生的。
心机太重的亲戚不好,总是隔墙有耳,总想占你便宜。
势利的亲戚不好,比势利的朋友还残忍。
斤斤计较的亲戚不好,最后连老妈的棺材板都要扯皮。
搞传销的亲戚不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三八的亲戚不好,没事找事,专出馊主意,制造舆论压力,徒增麻烦。
隔代亲戚不好交流,有代沟。
远房亲戚不好共处,没感情基础。
半路出来的亲戚,可能相见恨晚,可能后悔相见。相敬如宾的亲戚好。
相濡以沫的亲戚好。
能一起吃苦的亲戚好。
能一起享福的亲戚好。
把亲戚当血肉的亲戚好。
把亲戚当朋友的亲戚好。社会学有理论,大多数人在年轻的二十年里,会经历一个“无情义年龄段”,无牵无挂只图自己自在,过后留个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魔鬼辞典说,神决定了谁是你的亲戚,幸运的是在选择朋友方面给你留了余地。
衷心祝愿——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大舅二舅我的姑妈姑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舅妈小舅妈大姨妈小姨妈大哥大嫂大表哥小表弟堂姐堂妹我的老婆我的小舅小姨岳父岳母大侄子小侄女姑妈他妈姨爹他爹——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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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8
往那窗口多看了两眼
早上八点,被阿力的电话吵醒。(他就从没在我醒着时候来过电话)他说,慧娴出新专辑了。我问好听吗?他说除了一首,其他不堪入耳,但是,一定要买哦!买正版哦!
先在网上试听了一遍,真是受不了。其实自倒数第N张专辑,99年的《心满意足》之后,慧娴就开始迷失方向了。不会快歌她非要快,不会斩钉截铁地咬字她非要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区丁玉分手以后,就再找不到合拍的制作人了,选些什么歌呀!
这张《情意结》让我肠子越听越打结。从前多么让我们迷恋的一个女人啊,现在变成什么样子,腿那么短大家一直都装作没看见现在居然穿上丝袜。越听心头越怕,在对新歌深感厌恶的同时,甚至怀疑慧娴的歌是否真的动听过,或者只是当年盲目崇拜?——夜半在音像店门口偷海报的狂热啊——或者误把腐朽当神奇把糟粕当珠玉?——当年她每首歌我这个音盲都会唱呢!——我受不了了,再听下去,从前所有美妙记忆恐怕会被全盘否定!
为了验证从前,心惊胆战的,打开从前最喜欢的一首歌——《恋恋风尘》,屏息凝气——1243327645234125(这是我对音乐的理解)顷刻间,一长串音符如水银泻地珠落玉盘,紧接着慧娴一声鼻息轻吁,又一串莺吟燕呢如电流般注入身体,飘然间,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前的慧娴,还是从前的慧娴。
不可否认,《永远是你的朋友》,《飘雪》,《归来吧》,《欢迎归来》,《你身边永是我》,《心满意足》这六张专辑,是慧娴最慧娴,最完美的时候。正如全世界音乐鉴赏能力最强的桃乐丝所说,慧娴是我听过粤语歌手里最字正腔圆的一个。
昨天走在小区里,从一窗口下经过,突然被一个声音拉住,细听,正是慧娴的新歌。会心一笑,也是慧娴迷呢, 叽——,突然换歌了,哎,看来他也受不了了。只向那窗口看了两眼,脚下没多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