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窝煤

第一次去鼓浪屿的时候没碰到，这次去被我们发现了，一座秘密的儿童乐园，既然是秘密的，具体位置就不能透露了。大约是八十年代建的，现已废弃，非常漂亮的造型和配色，那匹彩色铁马啊，真想搬回家。哈佛他们上个月也去了，拍了一套疯狂大头照，哈哈，这样出色的秘密花园就应该有这样出色的照片啊！而我是跟同事在一起，肉身没能回到童年，但也我也要有大头照！

逛玉林小区时拍到的，收集过不少幼儿园的壁画，这个系列是最漂亮的，浮雕效果哦，真是很不错。如果第四张里马马的造型也更瑜伽一点，就完美了。

回成都一个半月，工作一个月了。即使是家乡，重新回来也有重新适应的过程，所以生活中总有些些担心，工作上也有小小紧张。

上周很忙，我去福建出差，桃子去西昌拍片，分开一周，周末团聚。第二天清晨，一起出门来，阳光撩开薄雾的小街道上，桃子随手拍着照片，小贩推着自行车叫卖新鲜的小白兔肉，成都还是那副慵懒清新的模样。我们走过泡桐树小学，走过长顺街菜市，走过12家茶馆和11家按摩院，来到一家裁缝店门口，一周前定做的绵绸睡衣，今天做好了，桃子翻看着睡衣，非常满意地向老板道谢。

我看着桃子把新做的睡衣放进包里，忽然感觉到之前提在心头那些紧张顾虑，一下子完全放松下来。我们是真正回到成都的生活里了。

取了衣服回来，习惯性地走进画院，要了两杯茶，摊开几张白纸，我们要一起谈谈装修设计的事了。老板路过，拉几句家常，提了些装修建议。小工提了热水瓶过来，不再问两位喝什么茶？而是今天喝什么茶？俨然把我们当做了老顾客。的确是这样吧，在别人看来，我们也是真正回到成都的生活里了。

一直都喜欢国产“西部片”。

贵州背景的《寻枪》上映的时候，我是去电影院支持陆川的，觉得陆川是个肯下死工夫的人，剧本简直就是磨出来的，个个镜头都考究，句句对白都琢磨，前面都不错，言子儿一时也成流行，但结局漏了气。后来，他继续下死工夫，继续磨，磨出了匠气，《可可西里》也就意义不大了。

成都背景的《血战到底》，因为主角是香港演员，不太感冒，没去电影院，但是惦记着成都，惦记着麻将，于是在家补上。果然，香港普通话，变味本土片，感觉像是在成都茶馆打国标麻将，假得厉害，还自称CULT，全是科班手法，几乎看不下去，至于情节，关机即忘。

重庆背景的《疯狂的石头》正在上映，昨天去看了周二特价场，吃完奶汤面，回成都第一次进电影院，15元，好舒坦。故事不算特别，但包袱抖得淋漓，大家不动脑子地集体狂笑，比听郭大师的相声还开心。影片调子绝对忠于本土，句句言子儿都是源自生活。情节胡搅蛮缠竟也能丝丝入扣，闹剧与冷幽默的穿插互补，非常能显出导演的掌控力。人物形象也超生动，连小配角都是可圈可点。动不动就上演的暴力场面，真是很重庆。宁浩是个有天赋的导演，在香港估计会被挖到银河映像，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有更出色的片子，顶了。

都在描写小人物的挣扎，都在寻找释放的出口，《寻枪》里压抑情欲的警察，《血战到底》里的ED患者，《疯狂的石头》里憋了一泡尿的保安，我觉得最真实的，还是最后那泡尿。去电影院顶一下宁浩吧！尤其是重庆的师兄们。

手机丢了，离家最近的电器商场是苏宁，于是去了NOKIA柜台，一直都用NOKIA，从3210到1110到7260，现在喜欢上了“倾慕”的直板，标价是1699元，但营业员说可以折到1499出售，挺合适的，打算买下，可一查库存，金色面版卖光了，只有黑色面版，郁闷。

一定要买到。于是又去了城市广场的国美，标价同样是1699元，我问营业员，可以打折吗？他说不行。我说苏宁比你们便宜两百呢，他说，那你去苏宁买好了。真够横啊，佩服佩服！悻悻离开。

街对面，还有一家名叫五星电器的家电商场，进去碰碰运气，机器也有，标价同样1699元。看看店里的吊旗，挂满了什么每日价格核查，全市最低价保证，差价双倍补还等等承诺。我心里就琢磨了，花1699元在这里买台机器，亏200元，然后拿到苏宁卖1499元的证明，回来找他们补还200*2=400元，那么我赚200元，手机实际只花1299元。嘿嘿～～～

正准备调戏营业员，忽然发现，里面有陷阱！三家都有最低价承诺，三家标价都是1699元，其实他们是达成了价格同盟的啊。苏宁的1499元只是口头承诺的优惠，明码标价是行会统一的1699，所以我是拿不到低价证据的。电器商场们真横啊！我是别想占到便宜了。

继续往前走两个街口，永乐家电出现，1799元！！！嘿嘿，被我抓到小辫子了！窃喜环顾四周，哦？竟然没有最低价钱承诺。够坦率，最横！

郁闷死了，电器商场不逛了，上网买去。

此行发现，电器商场的最低价承诺是个幌子，大家都一样了，那最高价其实也变成了最低价。比如今年的空调价钱就是这样，（因为我们经常搬家，经常买空调，所以价钱波动比较了解）家家都叫嚣着空调大降价大打折，其实整体比往年上涨了500，简直是历史最高点。太横了。

从你成为受精卵之前就已开始，再经过一生的磕磕碰碰，无数次的擦身而过，直到最后嘎然而止，一切，都取决于概率。

《梦想照进现实》的剧本像一本王朔词典，每段之前先来几个生词解释，腿死了。

生词解释，腿：成都最近流行的形容词，当一个人特别特别腕儿，腕儿到要找条比腕儿更粗的器官来形容他时，就有了够腿，太腿了，腿死了的说法。

觉得王氏生词里最有趣的是这个——少几格：喝大了以后，感官世界变得抽离，像电影镜头的跳帧，某个画面消失了。因为这个词从前我们偶然碰到过。

有一天桃子跟片跟到感冒了，夜里去医院吊针输液。
中途有同事来电话：你在做什么啊？
桃子说：我在吊针。
同事大呼：啊！你掉帧了？！你在跟哪条片子？
桃子解释说：我是在医院吊针，不是在后期掉帧。
我则在旁边厥倒了，真是佩服制片公司的人，什么词都能转化成专业术语。

想想真是挺形象，回忆往事，如历历胶片，一秒超不过24格，处处都是掉帧少格，MATRIX里黑猫跳闪，记忆里没有一个场景完整无缺。

当时旁边病床上躺了一个男孩，被车撞晕，没有外伤，醒过来时他不知身在何处，医生问他知道自己被车撞了吗？他说不知道，然后惶惶然摸索自己的胳膊腿，喃喃道我刚才不是在北京西路路边上吗？用老王的话说，这个叫大篇幅掉帧——“断篇儿”。

前年上海楼市刚开始疯涨的时候，同事有套房子准备转卖给我们，超级友情价，但是，房子离市区比较远，所以拖了两天没来得及去看，紧接着，就是公司旅游，我去了泰国，桃子正好也出差，离开了上海。

我们不在的这四五天时间里，同时也挂在了中介的这套房子，被十几个买主哄抢，同事也急着转手，实在等不起，卖了。现在看来，那价钱真是太便宜太划算了，转眼一年过去，价钱翻了一倍，想想真是遗憾。

也是一年后，我们回成都探望父母，某天没事，我跟桃子提议，带奶奶和幺爸去附近什么楼盘玩玩吧，去哪里看呢？翻翻地图，哟，地图东边有个万科城市花园，能标在地图上的，应该是大社区吧，我们就当去参观参观吧。

于是拦了个车，沿着从前骑自行车带桃子经过的河岸，路过亲切的川大和望江楼公园，觉得城东真我们最喜欢的方向。车在花乡三圣乡附近停了下来，城市花园到了，奇怪的是，门口有座售楼大厅。

售楼小姐热情欢迎。一打听，原来这个社区已经存在了四年，现在正在销售的，是第四期，也是最后一期。要不带你们先参观一下前面三期吧。坐着电瓶车，沿着起伏的坡地，在婆娑的树影间绕小区半圈，再下车来，步行穿过喷泉潺潺的广场，来到碧蓝的游泳池边，挑个蔷薇藤簇拥的茶座坐下，售楼小姐拿出了楼书，开始介绍。。。。。。。

她介绍了什么，当时我们根本没听见，我跟桃子怔怔然环顾四周，这片美妙得有点不真实的社区，那天是成都难得的灿烂晴天，阳光下，树丛间的花园洋房散发着恬静而明亮的光芒。半天，我们才回过神来，对望一秒，交换了个眼神，于是参观团变成了买房团。当时，幺爸正在跟售楼小姐探讨容积率到底怎么计算，奶奶则在感叹：这里的房子好稀哦。

拿着报价单离开的时候，桃子怯怯地说，我们的存款不够呢，眼里却是无限的期望。我说，你先回家去吧，然后我独自找了个茶座，开始给朋友发短信。像是中了魔一样，买房时竟然也如买衣服买电器一般冲动。在这里，感谢在那个下午，一口答应为我们解囊相助的同学和朋友，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的新房子，也没有之后一年那么塌实而幸福的期待。

最后签署购买合同的时候，我们已经回了上海，是即将临盆的桃子妹妹，躺在医院为我们签下的。之后一年我们再没去过万科，这一年里，我们在两千公里以外，像是等待花儿开放一般等待我们房子长成，回想起来，真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桃子没事就把楼书翻出来，望着效果图傻笑。或者是收罗许多精美的小物事，包包好，放在储物箱里，喃喃道以后这个要放在卧室那个要放在书房。走在路上也会笑，看着附近疯长起来的崭新小区，再也不会说些酸葡萄的话，任那豪宅在眼前飘过。加班很痛苦的时候，桃子也多了一句自勉的话：为　了　房　子。。。。还好了，为了那比上海便宜三分之二的房子，我们只用做一年的房奴而已。

至于未来的装修，桃子说，交给你了，并时时问我腹稿打得如何。但我脑子始终一片空白，仿佛一直拒绝施工队进场。因为只用想想到新房一面面雪白的墙壁，那一扇扇装着树影的窗户，我就已经足够满足了。那是怎样一种心情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这套两千公里外的房子，对我们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套房子的意义。

谁也没想到，回来工作的计划，就在这一年里一步一步从意向变成现实。谁也没有想到，一年后的六月，在飞机降落到成都的第二天，正是交房的日子，办理手续的广场上，飘扬着“欢迎回家”的条幅。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桃子一直这么说。

这张照片是坐三轮车路过一个老社区时拍下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句逻辑别扭措辞拗口的广告语，竟让我感觉是说到了心里，让我回想起等待回家的最后一年里，所有的幸福和感动。

第一次听到油爆爆这个词是在饭桌上，形容饭菜太油腻，太暴躁，比如牛油火锅，水煮肉片，石爆脆肠什么的。觉得这个词挺形象的，不仅表现出了饭菜上的油晃晃，还很有火锅沸腾，肉片上桌时油花翻滚，油沫四溅的现场感。

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是跟一个朋友谈装修，他说他喜欢用质感朴素的建材，他最厌恶那些油爆爆的地砖。哦，原来油爆爆还可以指饭菜以外的东西。我从来都厌恶铜版纸，现在终于找到最贴切的形容词——油爆爆的铜版纸。以此类推，油爆爆的钢架写字楼，油爆爆的海尔荧光色，油爆爆的一头摩丝，油爆爆的国产手机，高光过多颜色太跳太咯吱眼睛的事物，都可以用这个词。

第三次听到这个词是谈超女，XXX好烦哦，油爆爆的！原来形容人也可以啊。于是那个超女在我眼里立刻变成了一锅高光粼粼的孔亮火锅，一盆淅沥哗啦作响的锅巴肉片，一尊张牙舞爪的钢筋写字楼。从前形容这样的人，一般是用方言“杂翻儿”，但相比于油爆爆，我更喜欢这个新词。

从这个词的广泛使用，可以看出成都人目前的饮食和审美倾向。油爆爆的菜不多吃，让清汤面和花毛峰来中和；油爆爆的人不被欣赏，素面朝天是最美；油爆爆的广告讨人厌。。。但是，没办法，如果送上清茶般淡而回甘的广告，大部分客户是会要求换菜的。

朋友聚会，通常首选饭桌。电话短信一阵乱通，巴国布衣悦来饭店南华火锅X号桌X先生X点钟集合。人聚齐了，一通胡吃海侃，开心得不得了，但吃完饭后，又做什么呢？结帐？拦车？散了？一切仿佛嘎然而止，很不尽兴。

抛开饭里有局的那种饭局，如果只是朋友间的亲切啃谈，那一般情况下，饭吃完了，话都是还没说完的，大家聚一起，不就是说个话吗？

舍不得散，但又没地方可去，茶楼里是打牌的，BULA总是满的，K歌就更没法聊天了，只好干脆原地不动。比如每一次的小匹欢迎暨欢送会，饭吃完了，大家就坐在原位上，那该死的硬板凳上，继续聊啊聊啊聊啊，面前一片狼籍，服务员老是不来收走。

我觉得一次完美的饭局，不应该是在饭桌上结束的，而是想一想，吃完饭做什么？

在上海，也许这是个问题，但在成都，饭局的确只是一个开始。

每次回成都，小胡子都会请吃饭，吃火锅吃自贡菜吃串串香吃得一脸油爆爆的（新学的成都话），接下来，吃完饭做什么？传统项目，移师到最心仪的一个茶馆，蜷到藤沙发里面，泡杯十块钱的花茶，清火去油，聊天打屁，最后斗几圈地主，十一二点，赢了输了的，都尽兴而归。

这就是选项一：吃完饭，吃茶去。
必要条件是：足够多的茶楼，安静的茶楼。

这次回成都，见到了几位的老博友，日落酒馆老板大为及老板娘SMILE请我们吃钵钵鸡，从来没吃过，很兴奋。钵钵鸡，形式上传承串串香，是继冷锅串串后的又一变体。同时佐以蹄花汤和孜然面，调性上更为温和。现在想起还在流口水。

接下来，吃完饭做什么？当天大为闯了大祸，饭局中断，但两天后，大家在饭后重新碰头，地点是在大为念叨了无数次的“岸吧”。照片没拍，以后补上，背包风格的酒吧，满书架国家地理那种，清静幽雅，窗外是府河，两个鬼妹把最腐败的位置给占了，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玩猫。酒吧里的音乐是大为自己带的CD，去酒吧他都自带CD。喝到消夜时间，叫服务员去新南门桥头烤了一把烧烤回来。

这就是选项二：吃完饭，带张CD去泡吧。
必要条件是：足够多的酒吧，安静的酒吧，懂音乐的人，以及烧烤摊。

在新公司已经工作一周了，请同事们一起吃饭，很担心挑选的餐厅太吵，成都大多数餐厅都比较吵，挑了家韩式烧烤，保证无烟的，人多就更不能吃得油爆爆的了。到了一看，比预想的环境整洁，菜品也不错，交给服务员去烤，一个包间，十几号人，吃得都挺开心。如果有自助就更好了。

接下来，吃完饭做什么？有人建议K歌，有人建议麻将，正在商量着，一些人就陆续去洗手间了，但奇怪的是，只见出去不见回来，最后包间里只剩两个玩PSP的。出门一看，原来餐厅旁边就是一个保龄球馆，同时还有英式桌球美式桌球乒乓球，出来洗手的人全分散到了各个球台上，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公司运动会。

这就是选项三：吃完饭，搞运动。
必要条件是：餐厅附近有轻量运动的运动馆。

昨天小飞两口子到成都了，从九寨沟回来，肠胃被旅行团折磨了三天，一见面嚷嚷着要吃肉。太油辣的我们也不敢再多吃了，于是相约来到猛追湾游泳馆旁边的一个。。。集餐厅茶园茶馆按摩冷啖杯于一体的大型腐败场所，找个临河的座位，大啖冷啖杯。

不算是最好吃的冷啖杯，只能忽悠外地人，但环境得天独厚，喝喝夜啤酒，吹吹河风，看天空一点点暗下来，看那恶心的东方明珠的妹妹一点点亮起来，倒也惬意。点了两轮菜，小飞嫌多，其实吃冷啖杯何止点两次呢，冷啖杯就是要一边吃一边点的，因为，你会吃着吃着就饿了。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东北朋友们立刻折服了，掏小本本记下——“吃着吃着就饿了”——成都食客真是到了一境界。

接下来，吃完饭做什么？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露天啤酒广场，但从前天起，这里就是世界杯足球广场了。吃到九点，天正好黑透，两张投影幕布拉开，英格兰对巴拉圭的球赛开始。端上自己的啤酒，把椅子搬到离屏幕更近的位置坐下，刚坐好，小贝一记任意球，全广场欢呼，啤酒多卖了三五件，球迷小飞也多喝了三五杯，同时小叹一声：爽！于是另外两个假球迷，以及我这个球盲，顿时也觉得特别的爽。

这就是选项四：吃完饭，看世界杯。
必要条件是：冷啖杯，啤酒，世界杯，以及一条河。

回重庆三天，又见到好多新鲜词汇。

火车经过遂宁，只见铁路公路交叉路口上写着：“跟火车抢道，就是跟死神开玩笑！”

出了火车站，出租车听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全都拒载，说那边塞车。后来一问朋友，才知道那边在“压马路”。
——什么叫压马路啊？
——压马路的事经常发生啊。就是下岗工人上街游行，游到交通要道后，集体躺到马路上，警察出来拉他们，拉起来一个，躺下去一个，拉一个，躺一个，前仆后继的，今天好热哦，三十五度，他们也坚持出来压。。。。。
一副见惯不惊的语气。

吃火锅的时候，叫服务员盛饭，服务员示意我自己动手。自助式饭桶旁边贴了一行警告：“米饭免费，没吃完按每碗一元计算。”

吃小面的时候也有惊喜，面上来了，同时还端上一碗豆浆，老板见我们很诧异，笑道：“豆浆不算钱。”

跟姨妈聊天，说到上海人民公园，父母代子女相亲的壮观场面。姨妈说，重庆也有个“光棍公园”——单身男女们聚在那里，人手拿着一根筷子，代表自己是光棍，眉来眼去，漂来漂去。

买水果的时候，碰到了惊人的“爆炸瓜”。

因为今年是狗年，所以重庆打狗队放假一年，大街上狗满为患，妈妈也养了一只。妈妈说，狗市里去年那条半年都没卖掉的“王小丫”，都被人买走了。而今年则流行取英文名字，姨妈的狗叫“芭比”，我家的狗叫“凯迪”。。。晕倒，也不是知道“拉克”在什么地方。

街道显示屏上滚动字幕也满新鲜：“日常节能招数一：马桶水箱放块砖，省水节能不一般！”

当然，最流行的新语言还是要数重庆普通话，大概是从去年开始的，要求公共场所的服务从业人员必须说普通话，天啊，重庆人说普通话，个个都像《王保长》里的卢队长一样——“师兄，这台电视机真的黑巴适塞！”“相因点儿？那你角得好多钱才合适呢？”——我都快疯了。

最惊人的一个词汇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北碚区数千摩托私装雨蓬，这可难坏了整摩办》——愣了三秒，才明白“整摩办”原来是“整治摩托车办公室”的简称。我和桃子当场笑晕过去，怎么办啊？怎么办？

回到成都以后，我们的生物钟也随时区往前拨了两个小时，早上八点就醒过来，却有睡好美容觉的满足。

成都的清晨很美，湿漉漉一汪薄雾，一辆辆玩具车亮着惺忪的眼睛，不慌不忙赶去上班。

不少自行车道与人行道合并了，于是自行车的速度趋向步行的速度，没人尝试去追赶机动车，慢悠悠从行人身边擦过。

泡桐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手拉手唱着歌鱼贯而过，这是清晨唯一的喧哗。

锦都是我第一眼就爱上的楼盘，半年过去，几近完工，绕着它转了一圈，欣赏朝阳下它每一个角度。

绕到同仁路的一面，绿树里掩隐着一座美术馆模样的建筑，伪毕加索原画展的海报还在，一位清洁工阿姨正在打扫门前的几个茶座。我探身进去，请问，这里是茶馆？还是美术馆？阿姨说，这是锦都售楼处。

街的另一面，是几次路过都没进去的成都画院，从小旗袍那里得知里面可以喝茶。叩门，两只小猫出来迎客，一座玲珑的小院子，七八个茶座，早上八点半，已有一桌人在吃茶打牌了。

挑了个脚下有锦鲤的竹椅坐下，自称是摄影艺术家的老板，蹲在水塘边，正为一些来路不明的小鱼感到蹊跷，另一桌读报的老头说，有水就有鱼，小鱼估计是随雨落下来的。里间的展览室正在装灯箱，下周，这里会有一个皮影展。

弟弟推荐包家巷的一家牛肉馆，一点钟才去，只有我们一桌，正想点菜，老板说，我来安排，然后自说自话，给我们点了一桌，弟弟说，他从来都这样，你有权利减菜或者换菜，但不可以点菜。

在这里，我们尝到了成都第一个殿堂级菜肴——粉蒸牛肉，两份。

下午喝茶是在彩虹桥的河边，银杏树林里的露天茶座，府南河两岸允许开设茶座的地方越来越少了，这里尽管没了传统的竹椅竹桌，但盐花生豆腐脑采耳师傅都在，气氛一如从前，浓密的黄角树，枝梢都垂到了茶碗里。

我们斗着慢地主，桃子享受着烘烘太阳，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脚下的黑蚂蚁，手忙脚乱地搬运着花生壳。

春江花月天下耍都已经完工了，北京上海的几个品牌酒吧已经进场，巨大的雕塑样的牌坊非常壮美，本想就坐在这里看看月亮，小川却把我们接走，说科甲巷那边又新开了一条耍街。

我真是惊讶成都人民的创造力，能在几乎无缝可插的春熙路中心，再摆弄出一条小街来，绕一座男青年女青年教堂而建，短短一线天，独具风格，别有洞天。以后再有外地朋友来成都，终于可以不只推荐锦里了。

初回成都的这几天，就这样，我跟桃子无所事事混在各个露天茶馆采气。第三天早上，我惊喜地发现，脸上火痘子全都消失了，皮肤如西岭雪山一样白滑。

而桃子呢，始终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跟她说从前，说未来，她都心不在焉，只是喃喃道，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说，你发表点意见嘛，她却笑吟吟地说，你这个走错花园的背包少年，现在终于回来了，就自己尽情去探索吧。

陌生而亲切的成都，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花园呢？

27号，在上海的最后一天，阳光灿烂。

小雨和飓风陪我们寄掉最后一批细软，然后去到他们恋爱的咖啡馆，在那条铺着地砖飘着杨柳的乌鲁木齐教堂小路上，以一杯上海最好的咖啡，一个最好的下午，做别。肩膀被桃子打湿。

下午，西瓜妈开车来送我们，桃子不敢面对面地跟同事道别，在后座上一边流泪一边短信，夕阳下，镀金的上海，出奇的壮美。

我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城市，努力微笑，车里没有人说话，西瓜妈默默地开车。

忽然，西瓜妈，太狠了，CD机里流淌出一曲十年未听的旋律，陈慧娴的《千千阕歌》。。。。我再也忍不住了。

谢谢你们，上海所有的朋友们，上海不是我的家，但因为你们，我会永远爱它。

所有想说的话，都让慧娴代我说了吧——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於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因你今晚伴我唱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於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
因不知那天再共你唱

谢谢小匹，送我们这样一篇灿烂的道别。

伏特加和阳光

在暗夜穿过菜场、垃圾站、老房子的废墟和小区铁门，再爬7层上海常见的八十年代居民楼暗淡的楼梯，走进蜂窝煤上海的寓所，才能深刻地理解他那些博客文章背后的时空。硕大无比的《黑客帝国》海报遮住了整面墙壁，我始终记得他写过海报背后的墙上有个洞，但他坚决否认，我终于没有揭开一看究竟，虽然他在这个房子里住不上半个月了。

认识煤之后，虽然他造型多变，但我始终觉得他是个走错花园的背包少年，带着一丝茫然在复杂的丛林中逡巡。在上海6年，他最大的财富是未曾泯灭的才华和桃乐丝。

我们在一堆带不走的家具中聊天的时候，桃乐丝正不停地在屋里摸索，试图再填满几个箱子，“已经成习惯了，其实已经没什么可收拾了。”她笑着说，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快乐——至少很快天亮说分手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一旁的煤找出瓶伏特加送给我，说“绝对伏特加”是他以前的一个客户。桃乐丝则细心地把瓶上的灰拭去，找了个袋子装好。

作为一个称职广告人，煤最向往的却是工作就是业余爱好，在业余时间里，他很专业地做出了微笑图书室年度聚会的标志，更为人所知的，是张靓颖成都答谢会的海报。

这是我看到关于张靓颖最棒的一个原创影像，一直到今天，张靓颖的公司，或者代言品牌推出的形象，在内涵和表现结合的完美度上，都无出其右者。

当初我向他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很忙，但还是答应了。中间出了几稿，我都不太满意，他没有反对，但要求多给些时间。我有些惴惴不安：虽然都是凉粉，但用我这样挑剔的姿态去合作，会不会破坏我们淡如水的关系，毕竟，张同学事先并不知道我们为她做这个海报，她喜不喜欢还是未知数。

当然，煤毕竟是煤，他再一次证明了我的眼光。我们还商量了不少关于歌友会的创意，可惜当时条件不成熟，只能深埋心底了。

在微笑年会上，曾经让煤上台发言，其实是让他发完言唱四川话版的《双节棍》，但他发完了言，终于没有开口唱。我想相比唱歌，他更愿意扮演一个耕耘不懈的博客，他的博始终言之有物，生动活泼，让我想起广州丽江花园里一家面包店的口号“默默无闻做品质”。但在他自己看来，写博是燃烧生命的手段，是小宇宙自发的光亮。所以不难理解，这个叫做蜂窝煤的博客里，永远充满想象力和对生活的热爱。

有一阵煤疯狂地迷上了魔兽，博客里充斥着虚拟世界的术语和情感。我们只好耐心地，和桃乐丝一起，等待他把目光从旷野、森林和宫殿中解脱出来，重新投向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还好，不久他疯狂地推出了川大毕业生的力作四川联欢大学史，可以看出魔兽对他的影响，因为文字变得魔幻了许多。

如果他们坚持下去，蜂窝煤和桃乐丝将是东海之滨伪国际化大都市新一代移民的代表性人物。可惜造化弄人，他们终于放弃了做ICON的念头，头也不回地要回去拥抱麻辣生活了，出上海记淋漓尽致地写出了他们出走的原委，却写不出许多人对他们“放弃即解脱”的许多羡慕。虽然是半推半就的机缘巧合，但这样的人生轨迹，还是给那些还在每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战壕里苦苦挣扎的人指出了另一个方向。

还是在那堆家具中间，我问他们：“你们刚到上海的那天，是什么样的天气？”

“那天，阳光很灿烂。”在昏黄的台灯下，我仿佛看见六年前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的样子。

“那么，你们希望走的那天，是什么样的天气？”

“还是阳光灿烂吧。”他们笑了。

明天，蜂窝煤和桃乐丝，分别带着重庆语文和梦工厂还有阳光，就要往西飞去，飞往一个叫做成都的地方。

我想起在那张黑客帝国的海报上有这样一段文字：

Everything that has a beginning has an end.

万事有始皆有终

西舶来人离开万恶的埃及后，一路向西走去。

原本应该往东行进，可以更快地抵达那传说中流奶与蜜之地，但摩西摩西大哥徒手分红海的功夫实在是太壮观太惊人，大家都想在沿途上再多欣赏几次，于是他们选择往海比较多比较宽的西方走，而且，谁叫我们是西舶来人呢？往西，往西，义无返顾。至于徒手分海大法，摩西摩西大哥也乐意为之，而且他早已知道，地球是圆的，最终总是能抵达目的地的。

不要以为去年的海啸跟摩西摩西大哥有什么关系，他没那么大功力，不过要在太平洋中央分出一条四五人宽的海底人行道来，摩西摩西大哥还是能做到的，西舶来人们走在海床上，一边欣赏天然水族馆的美景，一边顺手打点鱼来吃吃烤烤，一路上倒也是有滋有味。

但神却是很不耐烦，他希望子民们尽快完成这次长征，于是白日里以云柱为他们指引方向，黑夜里以火柱为他们照亮前路，让他们能夜以继日地赶路。但西舶来人们不高兴了，这样的负重暴走实在辛苦，比在埃及打工舒服不到哪里去，好多人甚至想返身回去，或者干脆躺在地上耍赖。魔术大师摩西摩西大哥于是又担任起精神领袖的职责，高举起棍子上的胡萝卜，频频施展望梅止渴心法，以及360度广告宣传攻势，督促着这群没追求的人继续赶路。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少个年头。

漫长的海底之行结束时，一座花花大都市挡在了这群蓬头垢面的西舶来人的面前，摩西摩西大哥建议绕道而行，但西舶来人们不干了，他们决定不再听他指挥了，前面即使是海市蜃楼也要走近去看看。我们要做马杀鸡，我们要吃麦当劳，我们要穿LEVIS，我们看超女演唱会，我们不走了，这里就是流奶与蜜之地！长年苦行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了，他们不顾摩西摩西大哥的阻挡，不顾神的威慑，高举双手，高呼万岁，奔进了那座叫做上海的花花世界。

神生气了。

摩西摩西大哥当即被神一个甩手雷轰到流球群岛，后来不管他怎么在电话里摩西摩西自己的名字，神都不再甩他一眼。神不再需要不可靠的仆人，他决定将埃及曾经承遭受过的浩劫，施展在这座蛊惑他子民的城市之上。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敌人不是法老，而是他自己的子民，他该怎么做？神开始思考。

西舶来人们顺利地融入了上海，繁荣的经济，和谐的社会，让他们纷纷找到了工作，他们快乐地打工赚钱，快乐地腐败花钱，真是苦尽甘来，生活比在埃及不知道优越了多少倍，而且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西舶来人们决定就此定居下来，他们开始攒钱，他们勾画蓝图，他们甚至在构想某一天忽然中产了，自己该是什么模样。

但他们忘了，神同样没有闲着。忽然中产？呵呵，神笑道，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忽然破产。没有了摩西摩西的警告，一切神迹都是来得那么安静而突然。

当西舶来人好不容易掘到了自己的第一勺金，决定付个首付，按揭套房子，定居下来的时候，神迹出现了。全城所有的售楼中心的大厅里，都树立起一张电子价格滚动显示屏，从前一动不动的售价，忽然统统变红，并充满了动感。售楼小姐说，一勺金？那是上个月的价钱了，现在一桶还不够呢！西舶来人们懵了，但勤劳的本性支撑着他们，他们又拼命攒够了一桶金，再到售楼中心来。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现在连售楼小姐的面都见不上面了，门口排满了一条条长龙，数以百万的排队机器人通宵达旦守在那里，并学着主人的温州口音嘲笑他们，哈哈，有钱怎么了，有钱还没机会让你花呢。西舶来人们咬咬牙，往房屋中介公司走去，中介公司也树立起一张张电子价格滚动显示屏，一个一个又一个零蛋让人数不过来。

西舶来人暗暗地咒骂着神，但他们决定不屈服。他们掂量着手里的金子，试图放弃房子，先买辆尚且买得起的车子。但这个时候，神迹又降临了。

西舶来人美滋滋地看完车展，心潮澎湃，在埃及的时候，从没敢想过能拥有一辆车子，而且还有那么多选择——可以志在千里可以智慧人生可以成就明天可以活得精彩可以啊由破乐，而且只要一桶金就够了！他们径直去了销售区，售车小姐笑脸相迎。
——一桶金？没问题。但是，你要先去那边排队，买个大牌子挂车上才能上街。
——大牌子多少钱？
——半桶金。
我的神啊！西舶来人们又懵了。为了驮着一块阿拉伯数字大铁牌满街跑，我还要多花半桶金？！西舶来人们甚至开始神志不清地咒骂起阿拉伯人来了。

神以为西舶来人该屈服了，但他没想到，西舶来人在之前的长途跋涉里被锤炼出了一种移民精神，那就是两个字——坚持。他们决定坚持到底，他们又继续攒钱，攒够了购买那阿拉伯数字铁牌的半桶金。

但神的聪明而且残忍也是出乎西舶来人预料，神迹第三次降临了。

当西舶来人踌躇满志地走向汽车销售公司的时候，他们发现沿路的加油站忽然统一开始搞装修了，站前纷纷树立起一张大显示屏，好眼熟，竟然是跟售楼中心里一个模样的电子价格滚动显示屏！司机们把一捧一捧的金子交给加油工人，工人再把金子丢进一只大熔炉里，轰隆隆，一捏扳机，被熔成液态的金色液体从油枪里喷射出来，灌进汽车里。然后司机发动汽车，烧着液态的金子，吐着气态的金子，当然，还驮着那块价值半桶金的大铁牌子，驶向远方。

花一桶半的金子买个车买张牌，然后继续烧金子玩？西舶来人无语了，怔怔然看着那汽车梦驶向远方，他们有点挺不住了，他们抬起头来望向深邃的天空，企求神给他们以旨谕，我的神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忽然间，只见天空中风云变幻，乱云飞渡，四架战斗机拖着白烟在天幕上排出四个大字——八荣八耻。

西舶来人觉得他们终于理解了神的用意——当以艰苦奋斗为荣，当以骄奢淫逸为耻。房子车子就别指望了，保证温饱，在上海好好地艰苦奋斗吧。

云后的神，因为四架飞机的突然出现显得非常恼火，这哪里是我的本意呢？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让这些辜负本座的西舶来人离开此地啊！哎～难道一定要我使出杀手锏吗？神叹了一口气。

自以为觉悟了西舶来人，继续着他们安分的生活，甚至自来水发黄，欧巴桑抢座位，出租车涨价，邻居家厨房老是冒出恶心的鱼腥味等等问题，他们都一一忍受了。为了能留在上海，他们信守着神赋的荣辱观。

当然，他们换来的，只是第四次的神迹降临。

其实一直以来，西舶来人的饮食条件都非常恶劣。刚登陆上海的时候，为求裹腹，他们也尝试着吃一些当地的食物，但东西两地差异实在太大，当地人之蜜糖，西舶来之砒霜。他们心存幻想地一一尝试以后，最后所获只是一次次发自肺腑的失望。

幸好，除了当地的食物，还有南舶来之食和北舶来之食，甚至有波斯大食高丽流球等地的食品。不过很奇怪，一切舶来之食到了此地，都难以再忠于原味，显得不伦不类，西舶来人口味挑剔，日子长了也渐渐难以忍受。这一点让南舶来人和北舶来人也心有怨尤，换了个冠冕的说法，把这一味道的变节称作改良。

但在西舶来人看来，这不是改良，这就是一场革命。因为西舶来人听说，在那不远的北京，西舶来食物从来就拒绝改良，秉承正统原味，一点点征服了当地的料理界，并有一统江湖的势头。这是西舶来人继续留守的希望，他们盼着西舶来食物挑战上海黑暗料理界的那一天。

神从来都是光明的，但这一次，他站在了黑暗的一边。

西舶来人看着越来越多的西舶来餐厅进驻上海，满心喜悦，每有一家开张，必然第一时间赶到捧场。而且惊喜地发现，果真是家乡原味。但惊喜不会超过三个月，黑暗料理界以其庞大的势力，几年下来，将所有西舶来餐厅，从厨房的调料到经理的大脑一一改良。当加有咖喱的水煮牛肉出现，当加有番茄酱的火爆腰花出现，当“西舶来清汤火锅”的招牌出现的时候，西舶来人彻底崩溃了。

就这样，辜负了神的人们，从精神到肉体，从梦想到现实，一一被神所摧毁。西舶来人无力再承受第五次神迹的打击，识相地拖起编织袋，朝着日落的方向，朝着神许诺的真正的流奶与蜜之地，无奈西去。

（2006年5月，数以万计的西舶来人中的两个，也要告别上海回成都了，是以为记。）

最近桃子迷上QQ四川麻将，我迷上了QQ国标麻将。第一次玩国标，完全不会，边学边打，玩了几十把，慢慢上手了，上手后什么感觉？一个字——酷！

曾经是我们的中学政治老师，现为北京某胡同雀圣曾说过：大胡是什么感觉？当你苦心经营一副牌慢慢成型，当你久久期盼的那张胡牌横空出现，当你轰然推倒面前的超级大清龙加大清对加四归一加杠上花的时候，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给我十个奥斯卡我也不换。

在国标麻将里的确有这样的体验，因为番数计算的复杂化，牌面可以呈现无限的可能性，你必须在开局打出第一张牌时，就在十几种基本胡法里设想好自己的方向，并毅然决然地走下去，但随着进张的不同局势的不同，你也可以随机应变陡然改变方向，同时还要考虑种种加番因素，种种取舍博弈。真是麻雀虽小，博大精深，不愧为国粹啊。血战到底相比起来，只是猛夫之戏而已。国标才是真正考智商考心态的竞技游戏！心态很重要。

尤其是8番起胡馆和16番起胡馆，几乎要手手保证是20番左右的战果才能有所收获。看看这些实战结果成功范例，跟你分享一下其中的精巧绝妙！

1
这样的自摸是最基本的8番安全牌，三色三步高保证6番，另外2番通过平和或者连六或者字刻或者钓将或者坎边张或者自摸等方式来补上，同样保证6番的方法还有全求人或者五门齐。这是起手牌面很乱的情况下委曲求全的办法。

2
花龙就是8番，但还是要看机会，要有取舍，不过相对于清龙还是好多了，也是8番安全牌。

3
小于五或者大于五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胡法，同时做出三色三同顺的几率很大，加起来基本就是20番了哦，不错不错。

4
风刻非常赚，风刻本身有番，还附送门风番、圈风番，累计起来真是不少。

5
这个一色四步高真是不容易啊，多个六饼就是清龙了，但出人意料的是，一色四步高竟然是32番，是清龙的两倍呢！！如果当事人真是有心拼凑出来的，那真是高人。

6
不过能做到清一色再加一色四步高就更酷了！24加32就是58番了，天啊！

7
这个混幺九做得比较取巧，但番数还是让人惊讶的高。清幺九？不敢想象。

8
这个很特别——全不靠，哈哈，就是传说中的十三烂，别看是一把烂牌，我试着做过一次，还真不好做，12番的奖励，也不错啊。

9
这个更是少见——推不倒。估计不会有人专门去做的，看看解释——推不倒：由牌面图形没有上下区别的牌组成的和牌，包括1234589饼、245689条、白板。不计缺一门——真是比较滑稽的设定。

最后，桃子在我的不断鄙视下，把那猛夫才玩的血战到底玩到600多分，而我这边，高智商的国标，落得个-600分的下场。5555555，智商有问题吗？还要努力啊！

国标麻将规则的番种

88番
1 大四喜 由4副风刻(杠)组成的和牌。不计圈风刻、门风刻、三风刻、碰碰和
2 大三元 和牌中，有中发白3副刻子。不计箭刻
3 绿一色 由23468条及发字中的任何牌组成的顺子、刻五、将的和牌。不计混一色。如无“发”字组成的各牌，可计清一色
4 九莲宝灯 由一种花色序数牌子按1112345678999组成的特定牌型，见同花色任何1张序数牌即成和牌。不计清一色
5 四杠 4个杠
6 连七对 由一种花色序数牌组成序数相连的7个对子的和牌。不计清一色、不求人、单钓
7 十三幺 由3种序数牌的一、九牌，7种字牌及其中一对作将组成的和牌。不计五门齐、不求人、单钓

64番
8 清幺九 由序数牌一、九刻子组成的和牌。不计碰碰和、同刻、无字
9 小四喜 和牌时有风牌的3副刻子及将牌。不计三风刻
10 小三元 和牌时有箭牌的两副刻子及将牌。不计箭刻
11 字一色 由字牌的刻子(杠)、将组成的和牌。不计碰碰和
12 四暗刻 4个暗刻(暗杠)。不计门前清、碰碰和
13 一色双龙会 一种花色的两个老少副，5为将牌。不计平各、七对、清一色

48番
14 一色四同顺 一种花色4副序数相同的顺子，不计一色三节高、一般高、四归一
15 一色四节高 一种花色4副依次递增一位数的刻子不计一色三同顺、碰碰和

32番
16 一色四步高 一种花色4副依次递增一位数或依次递增二位数的顺子
17 三杠 3个杠
18 混幺九 由字牌和序数牌一、九的刻子用将牌组成的和牌。不计碰碰和

24番
19 七对 由7个对子组成和牌。不计不求人、单钓
20 七星不靠 必须有7个单张的东西南北中发白，加上3种花色，数位按147、258、369中的7张序数牌组成没有将牌的和牌。不计五门齐、不求人、单钓
21 全双刻 由2、4、6、8序数牌的刻了、将牌组成的和牌。不计碰碰和、断幺
22 清一色 由一种花色的序数牌组成和各牌。不无字
23 一色三同顺 和牌时有一种花色3副序数相同的顺了。不计一色三节高
24 一色三节高 和牌时有一种花色3副依次递增一位数字的刻了。不计一色三同顺
25 全大 由序数牌789组成的顺了、刻子(杠)、将牌的和牌。不计无字
26 全中 由序数牌456组成的顺子、刻子(杠)、将牌的和牌。不计断幺
27 全小 由序数牌123组成的顺子、刻子(杠)将牌的的和牌。不计无字

16番
28 清龙 和牌时，有一种花色1-9相连接的序数牌
29 三色双龙会 2种花色2个老少副、另一种花色5作将的和牌。不计喜相逢、老少副、无字、平和
30 一色三步高 和牌时，有一种花色3副依次递增一位或依次递增二位数字的顺子
31 全带五 每副牌及将牌必须有5的序数牌。不计断幺
32 三同刻 3个序数相同的刻子(杠)
33 三暗刻 3个暗刻

12番
34 全不靠 由单张3种花色147、258、369不能错位的序数牌及东南西北中发白中的任何14张牌组成的和牌。不计五门齐、不求人、单钓
35 组合龙 3种花色的147、258、369不能错位的序数牌
36 大于五 由序数牌6-9的顺子、刻子、将牌组成的和牌。不计无字
37 小于五 由序数牌1-4的顺子、刻子、将牌组成的和牌。不计无字
38 三风刻 3个风刻

8 番
39 花龙 3种花色的3副顺子连接成1-9的序数牌
40 推不倒 由牌面图形没有上下区别的牌组成的和牌，包括1234589饼、245689条、白板。不计缺一门
41 三色三同顺 和牌时，有3种花色3副序数相同的顺子
42 三色三节高 和牌时，有3种花色3副依次递增一位数的刻子
43 无番和 和牌后，数不出任何番种分(花牌不计算在内)
44 妙手回春 自摸牌墙上最后一张牌和牌。不计自摸
45 海底捞月 和打出的最后一张牌
46 杠上开花 开杠抓进的牌成和牌(不包括补花)不计自摸
47 抢杠和 和别人自抓开明杠的牌。不计和绝张

6 番
48 碰碰和 由4副刻子(或杠)、将牌组成的和牌
49 混一色 由一种花色序数牌及字牌组成的和牌
50 三色三步高 3种花色3副依次递增一位序数的顺子
51 五门齐 和牌时3种序数牌、风、箭牌齐全
52 全求人 全靠吃牌、碰牌、单钓别人批出的牌和牌。不计单钓
53 双暗杠 2个暗杠
54 双箭刻 2副箭刻(或杠)

4 番
55 全带幺 和牌时，每副牌、将牌都有幺牌
56 不求人 4副牌及将中没有吃牌、碰牌(包括明杠)，自摸和牌
57 双明杠 2个明杠
58 和绝张 和牌池、桌面已亮明的3张牌所剩的第4张牌(抢杠和不计和绝张)

2 番
59 箭刻 由中、发、白3张相同的牌组成的刻子
60 圈风刻 与圈风相同的风刻
61 门风刻 与本门风相同的风刻
62 门前清 没有吃、碰、明杠，和别人打出的牌
63 平和 由4副顺子及序数牌作将组成的和牌，边、坎、钓不影响平和
64 四归一 和牌中，有4张相同的牌归于一家的顺、刻子、对、将牌中(不包括杠牌)
65 双同刻 2副序数相同的刻子
66 双暗刻 2个暗刻
67 暗杠 自抓4张相同的牌开杠
68 断幺 和牌中没有一、九及字牌

1 番
69 一般高 由一种花色2副相同的顺子组成的牌
70 喜相逢 2种花色2副序数相同的顺子
71 连六 一种花色6张相连接的序数牌
72 老少副 一种花色牌的123、789两副顺子
73 幺九刻 3张相同的一、九序数牌及字牌组成的刻子(或杠)
74 明杠 自己有暗刻，碰别人打出的一张相同的牌开杠：或自己抓进一张与碰的明刻相同的牌开杠
75 缺一门 和牌中缺少一种花色序数牌
76 无字 和牌中没有风、箭牌
77 边张 单和123的3及789的7或1233和3、77879和7都为张。手中有12345和3，56789和6不算边张
78 坎张 和2张牌之间的牌。4556和5也为坎张，手中有45567和6不算坎张
79 单钓将 钓单张牌作将成和
80 自摸 自己抓进牌成和牌
81 花牌 即春夏秋冬，梅兰竹菊，每花计一分。不计在起和分内，和牌后才能计分。花牌补花成和计自摸分，不计杠上开花